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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我只想躺平后续章节哪里更新?沈墨言顾清商免费无弹窗?

世子爷我只想躺平

作者:南柯灵境

字数:117930字

2026-05-25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玄幻脑洞小说《世子爷我只想躺平》,沈墨言顾清商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南柯灵境”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7930字,本书连载。喜欢看玄幻脑洞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世子爷我只想躺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今又活过一天

子时。

镇南侯府大半院落都已熄了灯。

夜风从檐角掠过,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动。

沈墨言的院子里很安静。

阿福早已被他打发去睡了,两个值夜的小厮也守在外院,隔着一道月门,听不见内院里的动静。

院中那株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影,石桌上摆着一盏小灯,灯火被罩在琉璃灯罩里,只露出一圈温黄的光。

沈墨言独自站在树下。

白里那个懒洋洋、双手拢袖、走路都像没睡醒的纨绔世子,此刻身上那股散漫气息淡了许多。

他没有披外袍,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中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袖口用细绳扎起,露出一截清瘦却极稳的手腕。

夜色落在他眉眼间。

少年眼神平静,呼吸细而长,整个人像一张收进鞘里的弓。

不锋利。

但随时能发力。

子时一到,他体内的“新”便如约而至。

那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没有霞光冲霄,也没有风雷相随,更没有什么天地异象让人一眼看出“此子不凡”。

沈墨言对此非常满意。

动静越小越好。

最好连院子里的蚂蚁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

下一息,一缕极细微的暖意从心口深处浮起,像一滴温水落入湖面,悄无声息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气血先动。

那些藏在血肉深处的力量,被这缕暖意轻轻扫过,像是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筋骨更紧了一分。

肌肉更韧了一分。

血气运行更顺了一分。

随后是真元。

丹田之中,原本沉静如潭的真元微微一荡,边缘处那一层灵光缓缓向外扩张,虽然只是薄薄一线,却实实在在多了些许厚度。

六品引灵,分下、中、上三阶。

他如今,已是六品上阶。

而且是很稳的六品上阶。

稳到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尝试叩开五品凝元的门槛。

当然,他不愿意。

至少暂时不愿意。

五品凝元的动静,比六品引灵要大得多。

六品只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让真气蜕变成真元;五品却要将真元凝成元海,体内气机自成循环。

一旦突破,稍微熟悉修行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气息变化。

到时候父亲会知道。

忠叔会知道。

顾清商肯定会知道。

顾清商知道,就等于半个丞相府知道。

丞相府知道,四舍五入等于朝堂知道。

朝堂知道,麻烦就来了。

沈墨言一想到这里,立刻在心里给“五品凝元”四个字画了个圈。

备注:暂缓。

不是不能破。

是不宜破。

苟道第一要义,不是有实力就立刻用,而是有实力也要假装没有。

片刻后,那股暖意又从丹田往上,掠过眉心。

沈墨言的精神也随之清明了一瞬。

夜风的走向。

草叶上的露水。

墙角虫鸣的间隔。

外院值夜小厮翻身时衣料摩擦出的轻响。

甚至远处厨房方向,一只老鼠从米缸边缘跳下时落地的细微声响,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沈墨言睁开眼。

他眼神微动。

很好。

今份变强到账。

他抬起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槐叶刚好落到他指前三寸。

指风无声掠过。

槐叶没有碎。

只是沿着叶脉,被极精准地分成了两半。

两片半叶飘然落地,切口平滑得像被薄刃裁开。

沈墨言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皱眉。

“力道多了半分。”

这不行。

若是白里不小心弹到瓜子壳,把瓜子壳弹出破空声,那就很容易显得不正常。

显得不正常,就会引来注意。

引来注意,就会引来麻烦。

于是他又捡起一片叶子,反复试了七次,直到能把叶子轻轻弹开、却不伤叶脉,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变强不是问题。

问题是要控制住自己看起来没变强。

这比变强本身难多了。

别人修炼,是怕自己不够强。

沈墨言修炼,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强得太明显。

他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夜色更深。

沈墨言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从桌下暗格里摸出一本薄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题字,只在角落画了一只小小的乌龟。

这是他近两年新开的记本。

原先那本是《待清算名单》,主要记录得罪过他的人,以及后可能但大概率不会执行的清算方案。

而这一本,叫《今避险录》。

再往前翻,还有一本《装纨绔注意事项》。

可惜写到第三页就停了。

因为很多时候,不是他在装。

是别人太愿意信。

顾名思义,专门记录自己每躲过的危险。

沈墨言认为,这是一项极有必要的工作。

人若不及时复盘,就容易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摔倒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摔倒时旁边刚好有刺客。

或者摔倒时手里端着酥酪。

前者伤命。

后者伤心。

都很严重。

他翻开册子,取过一支细毫笔。

墨是提前磨好的,里面掺了一点他自己调配的药粉,可以防虫、防,还能在被水浸湿后显出另一层暗纹。

虽然这只是一本记。

但记也要有保密意识。

沈墨言蘸了蘸墨,开始写今条目。

永安三十四年,八月初九,子时后。

今仍活着。

很好。

第一项,清晨未出门。

避开风险:早起遇见父亲,被抓去演武场考校修为。

风险等级:四星。

备注:父亲今辰时去了军营,若我早起,很可能在前院相遇。

以父亲最近对我课业的不满程度,他有三成概率问我剑术,四成概率问我阵法,一成概率直接让我拔剑。

综合判断,睡到上三竿极为正确。

建议:明继续。

写到这里,沈墨言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是懒。

这是精准规避。

他继续往下写。

第二项,早膳时未指出李师傅粥中火候问题。

避开风险:庖厨惊疑、阿福多嘴、继而传入父亲或忠叔耳中,导致本人五感过敏之事暴露。

风险等级:二星半。

备注:实际已指出一次,失误。

幸好语气随意,阿福大约只当我嘴挑。

建议:以后吃出问题,只在心中批评。

若非严重影响口感,不必说出口。

沈墨言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李师傅今粥火候确实欠半息。

虽不该说,但该记。

写完,他心情舒畅了一点。

他并不是挑剔。

他只是尊重事实。

第三项,听风茶馆看乐子,二楼临窗位置视野良好,但逃生路线有两处隐患。

避开风险:楼梯狭窄,若有三人以上堵截,退路受限;后窗下方有杂物堆,跳窗落地时可能踩碎木箱,发出声响。

风险等级:三星。

备注:掌柜改换后窗下方杂物布局。

若明去,可借口嫌弃茶馆后院脏乱,让阿福打赏伙计清理。

建议:临窗雅座仍可坐,但需在入座前确认后巷是否有车马停靠。

第四项,顾清商忽然出现。

沈墨言写到这里,沉默了片刻。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落下。

过了一会儿,他认真写道: 避开风险:无。

因为避不开。

风险等级:不予评级。

备注:顾清商此人无法按常规风险体系衡量。

她可从瓜子壳数量、茶盏水痕、本人袖口摩挲次数推断出过多信息。

见她时,应尽量少说话,少动作,少呼吸。

写到“少呼吸”时,沈墨言想了想,又把这三个字划掉。

不呼吸会死。

不划算。

他改成: 呼吸保持平稳。

随后,他又补了一行。

今损失:桂花糕一盒,酥酪一盒。

备注:心痛。

沈墨言看着这行字,神情沉了些。

那盒酥酪原本是他的。

原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悲痛,继续记录。

第五项,长乐街灰衣六品修士。

避开风险:对方以封灵针夺取木匣,若暗中出手,可能暴露本人修为与职业技能;若袖手旁观,南境旧阵图残卷可能外流,引发侯府风险。

处理方式:切换嚣张模式,当街以侯府世子身份喝退。

效果:暂时中断对方行动,未暴露真实修为。

风险等级:五星。

备注一:对方六品中阶,疑似背后有四品以上人物。

顾清商判断其经脉曾被重塑,此点需重点核查。

备注二:本人言辞略显过度,但符合纨绔人设。

围观者反应良好,预计明京城会流传“沈世子当街欺压散修”之类说法。

可接受。

备注三:若对方真是隐世高手伪装,本人今行为危险。

所幸他忍了。

忍了不代表安全,只代表他暂时不想动手。

建议:明不出门。

写到这里,沈墨言停下笔,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些。

院子里一片静寂。

他心里却还在复盘白长乐街那一幕。

那灰衣人泄出气息时,确实只是六品中阶。

按照常理,以沈墨言如今六品上阶的修为,加上他这些年暗中积攒的职业手段,若真动起手来,他不怕对方。

单论境界,他高半阶。

单论底牌,他多很多。

阵师的画符成阵,剑客的一剑,猎人的追踪,棋手的落子,甚至剃头匠的修面,必要时都能用来人。

当然,剃头匠那一项能不用最好不用。

太不体面。

可问题在于,打得过不代表该打。

江湖上死得最快的,往往不是打不过的人,而是觉得自己打得过的人。

一个六品中阶不可怕。

可怕的是六品中阶背后站着四品。

一个四品也未必非要命。

可若四品背后还有三品呢?

三品神通境,那就很麻烦了。

据说到了三品,会觉醒独属于自身的神通。

那等人物虽因天道铁律,百年内无法动用真元、法器和寻常术法,只能依仗神通与肉身战斗,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的战斗方式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就是最大风险。

沈墨言在心中默默给“三品神通境”画了个红圈。

备注:能不招惹,绝不招惹。

若已招惹,立刻甩锅。

他低头继续写。

第六项,城南点心铺绕行。

避开风险:确认身后尾随者数量,借人流甩掉一人。

风险等级:三星半。

备注:尚余一名尾随者,步法轻,经验足,疑似专业探子。

未当场处理是正确选择。

点心铺人多眼杂,动手风险高。

另:桂花糕味道尚可,糖略重。

下次可让掌柜少放半钱糖。

第七项,回府后未向父亲禀报全部经过。

避开风险:被父亲追问本人如何看出灰衣人底细,以及为何知道南境旧阵图残卷之事。

风险等级:四星半。

备注:已安排忠叔与老钱分头查探。

若查出四品以上痕迹,立即终止。

若父亲主动询问,则称“偶然见到有人挡路,心情不好,随口骂了几句”。

建议:表情要无辜,语气要欠揍。

写到这里,沈墨言停笔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

重点:欠揍,但不能欠打。

这是很微妙的尺度。

欠揍,会让人觉得他是纨绔。

欠打,则可能真挨打。

他这些年拿捏这个尺度,已经相当熟练。

沈墨言继续往下写。

第八项,晚膳后路过西侧小径,险些踩到青苔滑倒。

避开风险:当众摔倒,后脑着地;或被路过丫鬟看见,传出“世子爷连走路都走不稳”的新流言。

风险等级:一星。

备注:青苔位于假山西南角第三块石砖旁,夜间不易察觉。

虽只是小事,但小事亦可酿成大祸。

若当时手里端着热茶,风险可升至二星半;若旁边有刺客,风险可升至五星。

建议:明让阿福通知洒扫婆子清理。

不可说是本人险些滑倒,只说影响侯府风貌。

写完这一项,沈墨言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很多人不重视青苔。

这是错误的。

江湖上那些躲得过大风大浪的人,未必躲得过一块湿滑的石砖。

一旦摔断腿,行动便会受限。

行动不便,无法逃跑。

无法逃跑,危险大增。

所以青苔不是青苔。

青苔是潜在机。

沈墨言觉得自己这番推理非常严谨。

他又补了一句: 苟道修行,不可轻视脚下。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吹了吹墨迹。

这一页密密麻麻,记录得十分充实。

今虽然麻烦不少,但总体而言,他仍旧平安回府,子时准点变强,还吃到了点心。

除了损失一盒酥酪之外,勉强算能接受。

沈墨言合上《今避险录》,却没有立刻放回暗格。

他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更薄的纸。

这张纸上的内容,才是真正不能给任何人看的。

上面记录着他每隔七一次的修为变化。

不是详细到每一丝真元的变化。

太详细容易让自己骄傲。

也容易让纸张显得可疑。

他只记大概。

六岁觉醒。

九岁入九品淬体。

十一岁入八品易筋。

十三岁入七品真气。

十五岁踏入六品引灵。

十七岁至今,六品上阶。

按照京城世家子弟的标准,十七岁的六品上阶,已经能算天才。

若放在太学里,也足以稳坐前列。

若再加上他阵师主职已至化物境上阶,更是能让不少人当场改口,将“沈世子无药可救”改成“沈世子深藏不露”。

这很危险。

所以世人只知道,镇南侯府世子修为平平,大概七品上下,最多不过六品下阶,而且基虚浮,战力堪忧。

这个传言,沈墨言一直很满意。

但如今有个问题。

他的“新”,越来越快了。

沈墨言垂下眼,看着纸上最后一行。

近三月,增长幅度较去年同期略高。

不是错觉。

他反复测算过。

最开始六岁觉醒时,“新”每的增长细微,大约只是让他的身体、气血、精神、真元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很稳定。

稳定到他几乎以为,这就是“新”的全部。

可十三岁之后,他隐约察觉到变化。

同样是一天,增长变多了。

到了十五岁,变化更明显。

而今年,尤其踏入十七岁后,他几乎可以确认一件事。

“新”增强的不只是他。

还有“新”本身。

这就像一株树,每不仅长高一点,连它吸收阳光雨露的能力,也在一点点变强。

今天的新,比昨更强。

明的新,又会比今更强。

于是他的成长,不是简单地每累加。

而是在缓慢加速。

这个结论很惊人。

惊人到沈墨言第一次确认时,整整三没有睡好。

不是兴奋。

是害怕。

每天自动变强,已经足够容易招人惦记。

如果别人知道他连“变强的速度”都会变强,那还得了?

这不是天赋。

这是一个写在身上的麻烦源头。

而且是会自己长大的麻烦源头。

沈墨言提笔,在纸上写下今测算。

今子时后,真元增幅较七前平均值略高。

精神清明持续时间增加约半息。

肉身细微控制力增强,指风误差缩小。

推测:“新”本体成长仍在持续,增幅速度未见停滞。

结论:好事。

备注:也是坏事。

他看着“好事”和“坏事”并列在一起,叹了口气。

这世上许多事情就是这样。

太弱危险。

太强也危险。

变强太慢危险。

变强太快更危险。

最好的状态,是别人以为你弱,你自己知道你强,而且你还能继续强。

沈墨言觉得自己目前大致处在这个状态。

只要顾清商不乱说。

想到顾清商,他又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他在纸角添了一行极小的字。

顾清商或已察觉“新”成长性,尚未明说。

风险等级:极高。

应对方案:用点心堵口。

写完后,他又觉得不够严谨。

于是补充: 点心未必够,必要时加松鼠鳜鱼。

沈墨言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越看越心痛。

但为了安全,必要的投入不可避免。

这叫风险成本。

他把纸放到灯火旁,借着温度烘墨迹,随后折成极小的一块,塞进石桌下方暗格里。

暗格共有三层。

第一层放普通记。

第二层放真正的修为记录。

第三层则埋着一张小型焚毁符。

若有人强行打开,符纸会立刻将里面所有东西烧成灰。

当然,只靠焚毁符还不够。

因为有些高手能从灰里复原字迹。

所以墨里还掺了乱纹粉,烧毁之后,痕迹会扭曲成毫无意义的线。

这些都是他当年学画、学阵、学打铁时顺手琢磨出来的小玩意。

侯府众人只记得他三个月一换兴趣。

没人知道,这些三个月留下来的东西,在十年后的某个深夜,能把一张记保护得像密诏。

沈墨言对此很满意。

学东西不必学得多精。

只要会用。

剩下的,交给“新”。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缓步走到院中。

夜风吹过,槐叶轻响。

他站在月光里,缓缓抬手。

指尖有一缕真元无声浮现。

淡淡的,极细,像一几乎看不见的丝。

六品引灵之后,真元能引动天地灵气。

到六品上阶,真元与外界灵气的呼应会更顺,出手时威力和速度都会提升一截。

若是寻常六品上阶修士,此刻或许会练招,或许会运转功法,或许会尝试冲击五品凝元。

沈墨言不一样。

他用这缕真元,把石桌上那盏快要熄灭的灯火,轻轻拨亮了一点。

灯芯微微一颤。

火光重新稳定。

沈墨言点头。

很好。

控制力比昨又强了一点。

然后他后退一步,双手拢袖,下巴微抬,对着那盏灯认真说道: “多大点事。”

院中无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

沈墨言自己也觉得有点傻。

但没关系。

深夜无人。

只要没人看见,就不算丢脸。

他又检查了一遍院中布置。

东墙角的小型警戒阵完好。

书房窗下的细铃线未动。

槐树部的困阵没有被触发。

屋檐下那只看似普通的木鸟,仍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若有人翻墙进来,它会第一时间啄断机关线,让内室床头的铜珠滚进碗里,发出轻响。

至于房内床榻上,还放着一个用被子堆出来的人形。

从窗外看,像是他正在睡觉。

虽然这个法子有点简陋。

但对付一般刺客够用。

对付高手不够用。

不过高手若真摸进镇南侯府来他,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大到不是他一个纨绔世子该解决的程度。

到时候应该喊父亲。

沈墨言想到这里,心安理得。

他转身回屋。

进门前,脚步忽然一停。

他低头看了看门槛旁边。

那里有一点水痕。

大约是夜露凝在檐角,滴落下来,刚好溅在门槛内侧。

若明早起床不注意,赤脚踩上去,有极小概率滑一下。

极小概率也是概率。

沈墨言沉默片刻,重新回到石桌边,翻开《今避险录》,在最后又添了一项。

第九项,门槛内侧夜露积水。

潜在风险:明晨起身时踩滑,影响心情;若被阿福看见,可能被笑。

风险等级:半星。

备注:已发现,待处理。

建议:进屋前擦。

明让人检查檐角滴水问题。

写完,他找来一块布,把那点水痕擦得净净。

然后才满意地回了屋。

屋内很暗。

沈墨言脱鞋上榻,先摸了摸枕下的短匕,又确认床侧暗格里的遁符还在,最后才躺下。

他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今确实累。

不是身体累。

六品上阶的修为,加上“新”滋养,他的身体远比表现出来的强得多。

累的是心。

看乐子看到一半,被顾清商抓包。

被顾清商抓包之后,又遇见灰衣六品。

喝退灰衣六品之后,还要查幕后黑手。

查幕后黑手之前,又得思考要不要告诉父亲。

人活着,为什么有这么多事?

沈墨言翻了个身,望着床帐顶端,心里默默叹息。

不过,好在今过去了。

他又活过一天。

而且比昨更强了一点。

明醒来,还会再强一点。

只要他一直活着,一直稳着,一直不被人看穿全部底牌,时间就会站在他这一边。

别人修行,要争资源,争机缘,争名声,争生死一线的突破。

他不一样。

他只要争取不死。

不死,就是赢。

沈墨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伸手从枕边摸出一块油纸包好的桂花糕。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夜宵。

深夜复盘之后,吃一点甜的,有助于缓解心情。

他咬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散开。

糖还是略重。

但可以接受。

沈墨言慢慢吃完,心情终于彻底平复。

他把油纸叠好,放到床边小盒里,防止碎屑引来蚂蚁。

这也是避险。

蚂蚁虽小,但咬人。

咬人虽不致命,但影响睡眠。

影响睡眠,就是影响明精神。

影响明精神,就可能影响判断。

所以不能小看蚂蚁。

沈墨言在心里给自己点了点头。

今复盘完整。

院中隐患处理完毕。

修为增长确认无误。

“新”本体成长趋势仍在。

酥酪虽失,桂花糕尚存。

总体来说,尚可。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睡意涌上来之前,沈墨言最后想的是: 明最好不要出门。

如果一定要出门,也要避开长乐街、城南点心铺、丞相府轿子、灰衣人、顾清商,以及任何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的普通人。

当然,如果厨房有新做的酒酿圆子,可以视情况稍微调整。

毕竟,人生在世,不能太死板。

苟道也要讲究张弛有度。

夜色沉沉。

镇南侯府安静如旧。

沈墨言睡着前,唇边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今又平安过去了。

很好。

多大点事。

屋外夜风掠过檐角。

很轻。

轻得像是什么东西,擦着瓦面过去。

槐树下,那只蹲在屋檐阴影里的木鸟,鸟喙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像是将断未断。

床榻上,沈墨言呼吸依旧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只是被角之下,他右手两指已无声并拢,正按在那枚遁符边缘。

而在他按住遁符的一瞬,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迎敌。

是果然出事了。

第二个念头是,明的酒酿圆子,多半又吃不成了。

窗外没有第二声响动。

越安静,越不像没事。

沈墨言没有睁眼。

装睡这种事,他很熟。

若外头真有人,先动的一方通常更吃亏。

苟道讲究后发制人。

前提是,别后发到真被人抹了脖子。

他指尖压着遁符,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院中布置、窗外角度、父亲院落方向,以及若惊动顾清商会带来的后续麻烦。

最后得出结论。

如果今晚真有人来。

那这件事,恐怕已经不是长乐街上那名灰衣六品自己的事了。

黑暗里,沈墨言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果然不会自己消失。

它只会挑人快睡着的时候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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