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告诉了我们更多三大家族的信息——这些信息比我们通过资金数据收集到的更加详细和完整。
“三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很复杂。”阿豪用地图做辅助,讲解了整个金澜三角的权力结构。
“岩勐——地方武装。他的势力在山区,手下有两百多人。他控制着毒品种植和加工——罂粟、、。他需要两样东西来维持自己的势力:钱和武器。钱来自诈骗园区的’保护费’,武器来自黑市交易。”
“白守业——诈骗产业。他控制了金澜三角地区大部分的诈骗园区——至少十几个。他的手下主要是中国人——被骗来的,也有少数自愿来的。白守业不需要武装力量——他靠岩勐的保护。但他有钱——很多钱。所以岩勐需要他。”
“坤沙威——人口贩卖和色情产业。他控制着边境线上的几条’运输线’——把人从园区运到他的’营地’和’娱乐场所’。他需要岩勐的武装保护运输线,也需要白守业的园区提供’货源’。”
“所以他们三者之间——”
“相互依赖,相互利用,也相互竞争。”阿豪说,”岩勐觉得白守业给的保护费太少——他想要更多。白守业觉得岩勐的保护不够——有时候政府军会突袭园区。坤沙威觉得自己的’货源’不够稳定——园区的’产出’有时候跟不上他的需求。”
“所以三大家族之间有矛盾?”
“有很大的矛盾。”阿豪说,”但他们目前还能维持平衡——因为谁都需要谁。如果一方倒台,另外两方也会受到重创。”
“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不确定。”阿豪说,”但我知道——白守业最近在扩张。他准备在边境线的另一边——也就是中国政府控制的那一侧——建立一个新的’据点’。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就不需要岩勐了——他可以直接把被骗的人送到那边的园区,然后自己掌控一切。”
“白守业想摆脱岩勐?”
“对。这就是三大家族之间最大的矛盾。”阿豪说,”岩勐知道白守业的计划——所以他最近在加强园区的安保,增加巡逻频率。他担心白守业会’甩掉’他。”
“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吗?”苏晴问。
“可以。”阿豪说,”但需要非常谨慎。如果我们被任何一方发现我们在’利用’他们的矛盾——那我们就死定了。”
我点了点头。
三大家族的矛盾——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机会在于——三方势力的内斗可能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风险在于——任何一方发现我们的意图,都不会放过我们。
“还有一件事。”阿豪说,”白守业最近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到——园区里有’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我的心猛地一紧,”他说的是谁?”
“不确定。”阿豪说,”但他提到——二楼有人在’过度收集信息’。”
我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过度收集信息”——他是在说苏晴。
苏晴每天晚上在跑分析程序,收集资金数据、人员信息——这些事被白守业察觉了?
“他怎么知道的?”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知道。”阿豪说,”可能是服务器的志——如果有人在检查服务器的话,可能会发现异常的分析程序。也可能是有人告密。”
“告密?”
“园区里有很多人。”阿豪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善良的。有些人为了自保,会选择告密。”
我看向了门口——仿佛随时会有人冲进来。
“我们需要立刻停止数据收集。”我说。
“不能停。”苏晴说,”停了反而更可疑。”
“但如果被发现了——”
“被发现的不是我。”苏晴说,”是’一个不知名的程序’。只要我不留下任何和这个程序直接相关的痕迹,他们就查不到我。”
“但——”
“陈远。”苏晴看着我,”恐惧是正常的。但我们不能被恐惧控制。”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你小心。”
“我会的。”
阿豪看了看我们,说:”我会帮你们留意——如果白守业有什么动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怎么通知?”
“我会通过老马。”阿豪说,”如果老马给你们带任何东西——比如额外的食物或者用品——那里面可能藏着信息。”
我点了点头。
阿豪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远,苏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这条路,”阿豪指着地图上的红线,”不是免费的。”
“什么意思?”
“老陈会收一笔’带路费’。”阿豪说,”每人五万。”
五万。
在这个地方,五万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个月的”工作收入”——虽然我们实际上拿不到一分钱。
“我们没有钱。”我说。
“我知道。”阿豪说,”所以老陈有一个替代方案——如果你们到了边境线但没钱——老陈会免费带你们过去。但条件是——你们回去之后,要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全世界。”
“告诉全世界?”
“对。”阿豪说,”老陈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真相被揭露。他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把金澜三角的罪恶公之于众的机会。”
我看着阿豪。
这个在边境线上等了二十年的老人——他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吗?
阿豪离开之后,我和苏晴在废弃仓库里待了很久。
我们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面前铺着那张地图。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金澜三角,有一种诡异的美丽。远处的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血染过的颜色。
“你相信阿豪吗?”苏晴问。
“信一半。”我说,”我相信他确实是来帮助我们的——但他的背景太复杂了。他是白守业的翻译——这意味着他同时为两个完全相反的阵营工作。”
“双面间谍。”
“对。或者他本不是什么双面间谍——他就是白守业的人,接近我们是为了试探我们。”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他的表弟死在地下室——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的动机就是真的。”
“真假怎么判断?”
“行动。”我说,”看他的行动。如果他只是在说——那可能是假的。如果他真的做了——帮我们搞到物资、传递信息——那就是真的。”
苏晴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晴说,”我们得加快逃跑的进度了。”
“为什么?”
“因为白守业已经注意到了’过度收集信息’。”苏晴说,”这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能在几天之内,他就会发现是我在做这件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苏晴看了看地图。
“最快也要两周。”她说,”我们需要准备物资、确认工具、了解最新的巡逻变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需要找到张伟。”苏晴说,”在他被转运之前。”
“你确定他还在地下室?”
“不确定。”苏晴说,”但名单上的最后更新是两周前——那时候他还在。转运是每两周一次——所以我们可能还有时间。”
“但如果他已经——”
“我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苏晴说,”至少现在不愿意。”
我点了点头。
“好。两周之内,我们做好准备。”
“但前提是——阿豪是真的。”苏晴说,”如果他是假的——”
“如果他是假的,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我说,”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
苏晴看着窗外的夕阳。
“陈远。”
“嗯?”
“你怕吗?”
“怕。”
“我也怕。”苏晴说,”但我更怕——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
我沉默了。
然后我站了起来。
“走吧。天快黑了——回去太晚会引起怀疑。”
我们走出了废弃仓库。
走廊里没有人。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水泥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和苏晴并肩走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让任何人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但我们的步伐是一致的。
就像我们的心跳一样——在这个危险、黑暗、充满不确定的地方,跳动着同一个频率。
回到二楼之后,我开始了逃跑的物资准备。
阿豪通过老马给我们送来了第一批物资——一包压缩饼、两瓶矿泉水、一个指南针、一卷医用绷带。这些东西被藏在二楼储物间的一个废旧显示器后面。
“这些是基础的。”老马在送物资的时候低声说,”工具我还在想办法——铁栅栏需要一把结实的钳子或者撬棍。但钳子和撬棍在园区里很难搞到。”
“慢慢来。”我说,”不急。”
“还有一件事。”老马说,”地下室的事——我打听了一下。张伟还在。但他——”
“他怎么了?”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身边。
“他的身体不太好。”老马说,”在地下室里待了几个月,营养不良。而且——他之前试图逃跑被抓回来过。所以守卫对他看得特别紧。”
苏晴的脸色变了。
“我们能接近他吗?”
“很难。”老马说,”地下室的入口在医务室后面——门口有两个守卫,二十四小时轮班。而且进入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马说,”但我会想办法打听。”
“谢谢。”苏晴说。
老马点了点头,走了。
我看着苏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们会找到他的。”我说。
“嗯。”苏晴说,”我们一定会。”
十二月底的一天——2015年的最后一天——园区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搜查。
那天凌晨五点,整个园区被惊醒了。
阿龙带着几十个守卫,挨个房间搜查。从一楼到二楼,从宿舍到办公区,从食堂到医务室——每一个可能被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
“白总说园区里有’违禁品’。”阿龙对刘工说,”所有员工的私人物品都要检查。”
私人物品。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私人物品里有什么?一张写着逃跑路线的纸条(夹在一本话术手册的封皮里),一张偷拍的地图(存在旧款手机的相册里),还有阿豪给的地图(藏在储物间的废旧显示器后面)。
如果这些东西被发现——
“所有人,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拿出来。”阿龙的声音在二楼回荡,”放在桌上。”
我和苏晴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办?”苏晴低声问。
“把手机给我。”我说。
“什么?”
“你的旧款手机——地图的照片在里面。给我。”
“那你呢?”
“我把我的东西处理掉。”
我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逃跑路线的纸条——然后做了一个让我自己都震惊的决定。
我把纸条塞进了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纸的味道很差——苦涩、粗糙、带着油墨的味道。但在那一刻,我顾不上这些。
“你的呢?”苏晴问。
“吃了。”
苏晴看着我——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把手机里的地图照片删掉了——然后清空了回收站。手机里只剩下一些普通的短信和通话记录。
“阿豪给的地图呢?”苏晴问。
“藏在储物间的废旧显示器后面。那里不会被查到——守卫不会翻那种又脏又重的东西。”
我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搜查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守卫们翻了每一个宿舍、每一个工位、每一个储物柜。他们检查了每一个人的口袋——翻出了几包零食、一些私人信件、还有一个人的小刀——那把小刀被没收了。
最终,守卫们没有在我们这里找到任何”违禁品”。
但搜查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守业在怀疑什么。
他在找什么?
也许是在找我们在收集的数据。也许是在找逃跑的工具。也许是在找一个他怀疑的”内鬼”。
不管他在找什么——这都意味着,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搜查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刘工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还好吗?”刘工问。
“还好。”
“搜查的事……”刘工犹豫了一下,”不是针对你们。”
“我知道。”
“白总在找一份文件——一份关于园区扩张计划的文件。被人偷走了。”
“偷走了?”
“对。”刘工说,”有人从二楼的密室里偷了一份文件——就是那张地图的完整版。”
密室里的地图——完整版。
我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刘工说,”但白总今天才发现——因为今天他需要那份文件,去密室找的时候发现不见了。”
一个月前。
阿豪画的那张地图——完整版——一个月前被人偷走了。
是谁偷的?
不是我们——因为我们只在密室里拍了一张照片,没有拿走任何文件。
那是谁?
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我不能说。
“刘工,”我问,”你觉得是谁偷的?”
“我不知道。”刘工说——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知道。
或者,他至少怀疑是谁。
“陈远,”刘工突然说,”你……想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我看着他。
刘工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疲惫。一种想要把某个重担卸下来的疲惫。
“如果我说’想’,”我说,”你会怎样?”
“我不会怎样。”刘工说,”但我会提醒你——想跑是一回事,能跑是另一回事。”
“你觉得我跑不了?”
“不是跑不了。”刘工说,”是跑出去之后怎么办?丛林里有地雷,围墙外面有巡逻队,边境线上有岩勐的人。就算你跑到了边境——你能过边境吗?”
“你觉得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刘工说,”是需要准备。充分的准备。”
我沉默了。
刘工这番话——像是在给我建议,又像是在警告我。
“刘工,”我说,”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刘工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了。”他最终说,”三年里,我看到过很多人——有的跑了,有的没跑。跑了的——据我所知,有三个。没跑的——大多数。”
“跑出去的那三个人——他们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刘工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跑出去的人,至少有机会。没跑的——永远没有。”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刘工——这个在二楼待了三年的工程师——他不是在劝我放弃,而是在告诉我:要跑,就做好充分的准备。
也许,刘工就是那个在暗中帮助我们的人之一。
也许,那张密室里的地图,就是他放的。
也许,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而且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们。
那天晚上,苏晴在数据库里做了一件事。
她把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资金记录、人员名册、三大家族的信息、逃跑路线——都打包成了一个加密文件。
“这是我们的’证据’。”苏晴说,”如果我们跑出去了——这个文件就是定罪的关键。如果我们跑不出去——”
“如果我们跑不出去,至少这个文件还在。”我说。
“对。”苏晴说,”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地方——即使有人检查这台电脑,也找不到。”
“什么地方?”
“系统底层的隐藏分区。”苏晴说,”需要特殊的引导方式才能访问。刘工都不一定能找到。”
“你越来越像特工了。”
“被的。”苏晴说。
她合上了电脑,看着窗外。
窗外是2015年的最后一夜。
澜邦的夜空很清澈——没有光污染,星星清晰可见。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
“陈远。”苏晴说。
“嗯?”
“新的一年。”苏晴说,”2016年。”
“你觉得2016年我们会在哪里?”
“不知道。”苏晴说,”但我希望——不是在二楼。”
“你会找到张伟的。”我说。
“我知道。”苏晴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坚定。
“苏晴,”我说,”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
“什么事?”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苏晴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但在这只冰凉的小手里,有一种力量——一种让我觉得温暖的力量。
“我们不是一个人。”她说,”我们是一起的。”
我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星空很亮。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园区外面村子里的狗。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上,在这片充满罪恶和绝望的土地上,在这个被铁丝网和围墙包围的园区里——
有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也许2016年,我们会不一样的。
也许我们会逃出去的。
也许我们会把这一切都带出去的。
也许。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我许了一个愿——
带她回家。
2015年的最后一夜,我在宿舍里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跑出了园区——穿过了围墙,跑过了空地,进入了那片密林。苏晴跟在我身后。我们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然后我们来到了那条小河边。
河水不深,但水流很急。我拉着苏晴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过了河之后,前面是一条峡谷。峡谷的尽头,是边境线。
边境线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老人。
他穿着朴素,面容沧桑,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你们来了。”老人说。
“你是老陈?”
“我是。”老人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然后他转身,带我们穿过了一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一条公路。
公路的对面,有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欢迎回国”。
我醒了。
天还没亮。宿舍里一片漆黑。
苏晴在上铺翻了个身,呼吸声很轻。
我闭上眼睛,试图回到那个梦里。
但梦已经散了。
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光——和心中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我要带她回家。
一定要。
第二天一早,我在二楼的洗手间里再次遇到了阿豪。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洗手的时候,用手指在洗手台上轻轻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十字。
“三天后。”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同样时间,同样地点。有东西给你们。”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我不太确定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鼓励。
他走了。
我站在洗手间里,看着洗手台上那个渐渐被水滴模糊的符号。
圆圈里的十字。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一件事——阿豪在冒巨大的风险帮助我们。如果他被白守业发现——如果他的双重身份被揭穿——那他的下场会比我们更惨。
因为在这个地方,背叛的代价,永远比逃跑的代价更重。
我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已经有了人——几个一楼的员工正在往楼梯口走。他们低着头,面无表情,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这就是园区里大多数人的状态——活着,但没有真正地活着。
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苏晴也不应该。
我加快了脚步。
二楼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但在这些灯光下,在服务器和显示屏的背后,在这个被称为”技术部”的核心区域里,我们正在做着和白守业完全相反的事情。
他们在洗钱。我们在收集证据。
他们在骗人。我们在寻找真相。
他们在建造一个罪恶帝国。我们在准备拆掉它的地基。
也许这听起来很可笑——两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想要对抗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但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事情,恰恰是最需要去做的。
我走到了工位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跳出了资金系统的界面。
今天的工作还在那里等着我。
和往常一样——把一笔笔黑色的钱变成白色,把一个个人间的悲剧变成屏幕上冰冷的数字。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我有了一个新的倒计时。
三天后。
三天后,阿豪会带来什么东西?工具?情报?还是——另一条信息?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他带来什么,我都会做好准备。
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刚来园区时、面对一切只能被动接受的陈远了。
现在的我,有了目标。
有了伙伴。
有了希望。
三天后。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