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岁安去食堂吃晚饭,与周媛媛一起去的,周媛媛吃的没那么素,看着像是正常餐。
她就惨了。
全程吃素,还都是水煮。
吃完回去练晚功。
周媛媛志不在此,她不练,挥挥手走了。
沈岁安自己回去。
不止她一个人要练晚功。
舞蹈室好几个人,陆陆续续进来的,大约有十几个。
沈岁安一段时间没跳这么长时间的舞。
身体有点吃不消。
中途停下来坐地板上休息。
班里男同学田宇弯腰递给她一瓶水,“请你喝。”
沈岁安摇头,“我带的有水。”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田宇没有勉强,在她旁边坐下,他长相秀气眉眼却有几分英气,身材纤长,身高179在男生中不算太高,在舞蹈界却很合适了。
他拧开瓶盖,笑着说,“那我只能自己喝了。”
沈岁安没怎么跟男生相处过,尤其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
林溪说她感情白纸。
其实不能怪她。
她从小跳舞。
妈妈放弃工作陪着她,她去练舞室,妈妈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上大学之前她没机会接触男生。
妈妈一路陪读到大学。
她有机会接触男生,但是不想,只想跳舞。
沈岁安不知道怎么聊天,索性起来继续,“你慢慢喝。”
田宇望着她轻盈飘走的身姿,王一淼跑过来撞撞他的肩膀,“怎么样,好追吗?”
田宇摇头,“不好追。”
王一淼冲他挤眉弄眼,“努力一把,她看着就像没谈过恋爱,能追到是你赚了。”
谈过也赚。
夏栀月是那种明艳的长相。
沈岁安是纯美,气质空灵,纯粹的仿佛不沾染半分世俗的烟火气。
别看夏栀月是艺考第一名,但在老师心里喜欢的还是她。
田宇幻想那一幕,眼中流露出向往。
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沈岁安练完晚功,回到宿舍才八点。
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早回过宿舍,还有点不习惯。
如果以后都这个时间点回来,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来找点。
不要废体力的。
一天七个小时的舞,她已经没力气再什么摇茶的工作了。
宋诗意回来的早,明天她也要去商演,叮嘱沈岁安早点睡。
沈岁安应了两声,拿着手机快速打着字,发完信息才去睡。
岁岁安安:【明天有工作要晚点睡。】
【晚安。】
今天Tom很安静,都没有回复她的早安,晚安。
周六。
服装店开在商场里。
她们要穿着店里的衣服在门口跳舞,一共五个人。
除了她跟宋诗意是舞蹈学院的,其他三个都不是舞蹈生,但跳舞为生的。
三人提前排练过。
她跟宋诗意在旁边看了两遍扒舞,记得差不多,加入一起跳,跳了两遍,跟的没什么问题。
店长指着沈岁安与宋诗意,“你俩站在前面。”
两人都没意见。
三位姑娘也没意见,都听甲方。
商演完。
店长挨个加微信,并感慨,“还是舞蹈学院的人跳得好啊。”
沈岁安心里并不认同,有多少天赋人因为各种状况被埋没。
但这没必要说出来。
会博了店长面子。
她还想能有下次。
领完钱,她急着去医院,给宋诗意买了杯无糖茶感谢她带着自己。
然后就打车去医院。
先去给爸爸交医药费,重症病房一天八千,还不算其他费用。
给医生转的两万昨天就用完了。
现在还倒欠钱。
沈岁安交了20万。
先去看爸爸,她不能进里面,隔着窗户看。
原本挺圆的小老头,现在瘦的皮包骨,双颊凹了进去。
沈岁安望着默默流泪。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请她出去。
沈岁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季书禾因为刚做完透析,没什么力气,想倒杯水喝,却提不起劲,水壶拿的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了。
沈岁安冲进来,拖住她的双手:“妈妈,我给你请的护工呢?”
她环顾四周,“她怎么不在。”
“我只是想喝水。”
“我给你倒。”
沈岁安心扶着她到病床坐下,提着水壶倒出滚烫的水。
她刚刚要是晚来一步,这些水就全洒在妈妈身上了。
“水有些热,晾一会再喝。”
季书禾叫她,“宝宝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都说了不要叫宝宝,我都多大了。”沈岁安忍着眼泪走过去。
妈妈越来越憔悴,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容发黄发黑,眼下生出瘀斑,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原本妈妈很漂亮,很年轻,她们走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姐妹。
可如今……
沈岁安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搂着人呜呜哭出声。
季书禾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我的宝宝长大了,是大人了。”
沈岁安在她怀里啜泣,“没有,我没长大。”
“好好。”
季书禾娇纵着她,“你在妈妈身边永远都是孩子。”
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那么一点点小,长到如今比她还高的模样。
从她出生的第一天起,季书禾便决定,要给她的女儿全部的爱,她要看着她,陪着她,直到再也陪不动了。
可是她要食言了。
季书禾一下一下抚摸女儿的脑袋,轻轻地说,“宝宝对不起。”
“我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没能对你负责到底。”
沈岁安在她怀里摇头。
她最幸运的就是做了他们的女儿。
沈岁安哭了好久。
哭到说不出话。
直到她哭累了,季书禾的声音再次传来,“放弃你爸爸吧。”
沈岁安错愕地抬头。
季书禾眼里闪过痛色,“他不会想成为你的累赘,如果他还有意识,一定也想你这么做。”
“不。”
沈岁安决绝地擦眼泪,“爸爸不是累赘,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季书禾拉着她的手,颤抖地手摸着她的脸,“傻孩子,家里钱花光了,房子卖了,你负担不起的。”
“我可以。”
沈岁安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她怕妈妈追问是从哪来的。
她不敢说。
怕妈妈觉得她是骗子。
季书禾没有说话,就那么望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惦念,不舍,就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