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绷不住,哇的下嚎啕大哭,眼泪留个不停,她抽泣着,仿佛要喘不上气,要哭晕过去,“我不要,我不要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多来被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爆发而出,“我不要变成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我不要……”
来来,她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
季书禾将人拉到床上坐下,把人搂在怀里,心疼的无以言说。
她那个最爱撒娇,最娇气的宝贝,在她与沈鹏出事后,用自己小小的肩膀撑起家。
她怎么忍心。
她从小就没吃过一点苦,如今却要担起责任,肩上的担子那么重。
要如何扛。
季书禾只想让沈岁安轻松一点,却忽略了失去父母,对她带来的伤害。
可她说不出能一直陪她走下去的话。
这副身体,每一都在衰败,每一她都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她何尝不怕。
怕留她一人在世,无依无靠,她被自己与沈鹏疼宠着长大,从没受过一点挫折,一经历就是灭顶之灾。
可,她能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季书禾一点点拍着女儿的背,“我不说这种话了,不哭了。”
沈岁安停不下来。
直到医生来查房,她站到一旁,眼泪还在流,医生递给她纸巾说,“病人的心情也会影响病情。”
沈岁安这才强迫自己停止哭泣,但哭的太久,啜泣声不受控制。
医生查完房,她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你答应我不能放弃爸爸。”
季书禾是妻子,她有这个权利。
沈岁安怕自己走了,她会瞒着自己做出决定。
季书禾久久才点头:“好。”
过了这么久,水早就凉了。
沈岁安倒热水进去,温度刚好,“妈妈喝水。”
季书禾喝完半杯水,说:“陪妈妈躺一会。”
这么一会过去,她已经很累很累了。
“好。”沈岁安扶她躺下,自己躺在她怀里。
季书禾搂着她,像以前那样轻轻拍着她,小时候她一只手就能圈起来的宝贝,如今再也搂不过来了。
“去看过爸爸了。”
沈岁安嗯了一声,咕哝道:“小老头成天嫌弃自己胖,又不减肥,这次他醒来肯定高兴,肥都不用减了。”
沈鹏其实并不胖,没有中年男人的啤酒肚。
只是因为常年跑工地,显得很壮。
其实还是个帅帅的小老头。
也不老。
是她爱这么叫。
沈岁安与季书禾嘀咕爸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季书禾看着时间叫醒她,“回去吧,太晚了回学校不安全。”
沈岁安起身,严肃地说,“我再找一个护工,妈妈要是再赶走,我就亲自来照顾你,下课就来医院,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见的护工是季书禾让走的。
她心里清楚。
她只能用自己来迫妈妈,这样她才会妥协。
医院护工很好找。
种类很多。
有钟点护工,有只照顾白天的,也有全天24小时的。
沈岁安要的是全天。
一天工资650。
很贵。
一个月接近两万。
安排完护工,她带人去见妈妈,与季书禾最后说了几句话离开病房。
去找了妈妈的主治医生。
医生还以为她是来询问病情的,让她坐下坐,沈岁安不坐,直接说道:“江医生请你给我做移植配型。”
江医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短暂的愣怔过后,问她,“你想清楚了?”
“据我所知你是舞蹈生,配型成功,你移植一个肾出去,这辈子就再也跳不了舞,你真的想清楚了?”
沈岁安咬唇,却毫不迟疑地点头,“想清楚了。”
她可以一辈子不跳舞,但绝不能失去妈妈。
江医生点头,“今天太晚了,检验科下班了,你明天再来。”
沈岁安叮嘱,“我要做配型的事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
江医生没说话。
沈岁安当他默认,从医院离开,她没有再打车,坐公交车回的学校。
她觉得自己今晚很难入睡。
拿上练功服去舞蹈室不停歇的练了两个小时的舞。
把自己累瘫,回宿舍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她很累。
却没有睡意。
每的例行还没做。
强撑意志,没什么兴致的只打了两个字。
岁岁安安:【晚安。】
对比之前明显敷衍。
但她现在没什么心思经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沈岁安这才想起来,她昨天一天没吃饭,只在早上的时候吃了两个鸡蛋。
她不知道配型要不要空腹,还是没吃。
洗漱完,离开宿舍往门口走。
路上打字发消息。
岁岁安安:【早安。】
刚出校门就看见田宇开着辆别克轿车停在路边,摁了摁喇叭,打开车窗喊她,“沈同学你去哪,我送你。”
沈岁安摇头,“我坐公交车。”
恰逢公交车到站台,她快步走过去上了车。
副驾的王一淼调侃他,“又被拒绝了,你不会是受打击了吧?”
田宇无所谓地耸耸肩,“美女嘛,傲点也正常,下次我开我爸的奔驰来,她就不会拒绝的这么快了。”
他发动车子,载着王一淼走了。
沈岁安到医院先去找江医生,江医生不在,应该去查房了。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
没等到江医生,倒是等到季书禾的电话,“到病房来。”
沈岁安心里有些不安。
她没告诉妈妈今天会来医院。
等走到病房,看到里面的江医生以及沉着脸的季书禾。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岁安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前。
季书禾冷声道:“进来。”
沈岁安咬唇走进去,“妈妈。”
江医生无奈地看她,“你还小,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帮你瞒着你母亲。”
江医生也有孩子,知道当父母的心。
他还要查房,走之前说了句,“别吵孩子,她也是不想失去你。”
江医生的话让季书禾的气消了一半。
但她必须让沈岁安意识到严重性,她侧头看过去,“谁准你要做配型的?”
沈岁安走到床边,软软地喊她。
这是她惯用伎俩。
从小到大做错了事,只要这样喊妈妈,再大的错,她都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