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龙哥注意到陈平川
苏媚的眼泪滴在陈平川口，滚烫滚烫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那两团柔软贴在他口，压得他呼吸都有点乱。
“没事了，没事了。”他嗓子有点哑，“我把他们都打跑了。”
苏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妆都哭花了。
“你的手……”她低头看到他虎口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都变了，“还在流血。”
“小伤。”
陈平川把手缩了缩，不想让她看到。
苏媚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她盯着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嘴唇颤了颤，然后拉着他往后院走去。
“我给你包扎。”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
后院的小仓库里，苏媚翻出一个医药箱。
她把陈平川按在凳子上，蹲在他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
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她低着头，认真地给他清理伤口。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有些疼，陈平川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苏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疼吗？”
“不疼。”
“放屁。”她骂了一句，声音却软了下来，“以后别这么傻了，听到没有？万一出了事，你让我……”
她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陈平川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手指轻轻缠着纱布，一圈一圈，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不能让那些畜生欺负你。”他说。
苏媚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缠纱布，一圈，又一圈。
缠好之后，她打了个结，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陈平川。”
“嗯？”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傻的男人。”
她说完，突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嘴唇软得不像话。
没等陈平川反应过来，她已经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原处，背对着他说：“今天晚上别值班了，回去好好休息。”
—
但陈平川还是值了一整夜的班。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苏媚觉得他娇气。
后半夜的夜总会安静下来，只有吧台上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坐在吧台边上，手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隐隐发痒。
掏出那，在手里转了一圈，掂了掂分量。
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夜总会还没开门，陈平川正在后院扫地。
突然，王哥急匆匆跑过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话都在哆嗦：“快快快，龙哥来了，叫你马上去办公室。”
陈平川愣了一下。
龙哥？
他知道龙哥，厚街最大的黑老大，所有人都得听他调遣。
这种人，怎么会找他？
“快点！别让龙哥等久了！”王哥催促着，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既像嫉妒，又像害怕。
陈平川放下扫帚，跟着王哥往里面走。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在一个挂着“总经理”牌子的门前，王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龙哥，人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陈平川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装修得非常豪华，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个爷，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口的纹身——一条过肩龙。
这就是龙哥，厚街最不能惹的人。
他手里夹着一烟，正看着陈平川。
目光像是刀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陈平川整个人都刮了一遍。
陈平川站着没动，也没躲。
“你叫什么名字？”龙哥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陈平川。”
“哪的人？”
“四川南充。”
“多大？”
“十九。”
龙哥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听说，你昨天晚上一个人打了三个人？”
陈平川点了点头。
“来，说说，怎么打的？”
陈平川没瞒着，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光头进门闹事，到他抡啤酒瓶砸人，到尾追上去把矮胖子磕掉两颗门牙。
龙哥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说完，龙哥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平川面前。
他比陈平川矮半个头，但气场非常强，那双眼睛里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怕不怕死？”龙哥突然问。
陈平川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但在东莞待了这些子，他知道了，有些人问你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听你吹牛，而是想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怕。”
龙哥眉毛一挑。
“谁能不怕死。”陈平川说，“命都没了，啥都没了。”
龙哥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陈平川接着说：“但是，谁要是欺负我的女人，我就跟他拼命。”
他没说是谁，但龙哥自然知道。
龙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哈哈大笑，笑得烟都拿不稳，烟灰抖了一地。
“小子，有点意思，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拍了拍陈平川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陈平川肩膀都歪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专门负责苏媚的场子。谁敢闹事，直接打，打残了我给你兜底。每个月一千二，得好了还有分红。”
陈平川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一千二。
比他的工资多了整整四百块。
而且，专门负责苏媚的场子……
“愣着啥？还不谢谢龙哥！”王哥在旁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酸味。
陈平川回过神来，微微一躬身：“谢谢龙哥。”
龙哥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别给我丢人。”
陈平川转身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龙哥突然叫住他。
“对了，小子。”
陈平川回头。
龙哥靠在办公桌边上，弹了弹烟灰，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媚是个好女人，别辜负她。”
陈平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陈平川的脑子还有点懵。
王哥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又绿又黑。
“恭喜啊，陈队长。”他的声音阴阳怪气，“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陈平川没搭理他。
他知道王哥心里不舒服，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到了苏媚。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手里端着两杯水，正往这边走来。
看到陈平川，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龙哥找我。”
“找你什么？”苏媚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平川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桃花眼，看着她左眼角那颗泪痣。
他笑了笑。
“他说，以后让我专门负责你的场子。”
苏媚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几滴，落在她白色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