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苏媚的奖励
苏媚眼眶红得厉害，那两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赶紧偏过头去，用肩膀蹭了一下，想把眼泪蹭掉。
杯子里的水又洒出几滴，落在她白色衬衫上，那水渍慢慢晕开，贴在锁骨下面的皮肤上，透出若隐若现的肉色。
“别哭啊。”陈平川有些慌，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苏媚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一旁的窗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那种笑跟夜总会里陪客人时的笑不一样，是真的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深深嵌在嘴角。
“陈平川。”
“嗯？”
“谢谢你。”
她说完，拉住他的手，往楼下走。
手很软，手指纤细，掌心温热。
陈平川被她拉着，脑子有点懵，只能跟着她的脚步往下走。
—
走出夜总会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媚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问那么多啥，跟着我就行了。”
她拉着他的手，走上厚街镇的主街。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铛声和小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路边的音像店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那歌声飘在午后的空气里，黏糊糊的。
陈平川被苏媚牵着，走在街上，手心都出汗了。
不是热的。
是他从来没跟一个女人在街上这么牵着手走过。
那些路过的男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媚身上瞟——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衬衫扎进牛仔裤里，把那腰勒得细细的。前的扣子被撑得有些紧，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屁股被牛仔裤包得圆滚滚的，每走一步，那弧度就晃一下。
陈平川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偷看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媚的手。
苏媚感觉到了，回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没说什么，也回握了他的手。
—
走了大概十分钟，苏媚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
陈平川抬头一看，愣住了。
黄底红字的招牌，一个大大的“KFC”标志，门口排着长队。
肯德基。
他在老家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这是外国来的洋快餐，贵得要命，一个汉堡要十几块。
“走吧。”苏媚拉着他往里面走。
里面比外面热多了，空气中弥漫着炸鸡的香味，混着空调的冷气，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到处都是人，有带着小孩的家长，有年轻情侣，大家都坐在塑料椅上，大口大口地吃着。
苏媚走到柜台前，对着收银员说：“来两份香辣鸡腿堡套餐。”
“好嘞，一共三十二块。”
陈平川心里一惊。
三十二块。
他在老家的时候，三十二块够他爹买一个月的药了。
他刚想说“太贵了”，苏媚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收银员找零，苏媚接过零钱，端着托盘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陈平川坐在她对面，看着托盘里的东西——两个纸包着的汉堡，两份金黄酥脆的薯条，两杯可乐。
“吃啊，愣着啥？”苏媚拿起一个汉堡，递给他，“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平川接过来，打开纸包，看着那圆滚滚的汉堡，面包上还沾着芝麻，里面夹着一块炸得金黄的鸡肉，还有生菜和沙拉酱。
他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包的松软，鸡肉的酥脆，生菜的清爽，沙拉酱的酸甜，所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着他的味蕾。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苏媚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
陈平川嘴里塞满了汉堡，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点头。
苏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更深了。
她拿起自己的汉堡，也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文静得跟夜总会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头牌判若两人。
陈平川三口两口就把一个汉堡吃完了，又把薯条一一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苏媚把自己那份薯条推到他面前，“这些也给你。”
“那你不吃？”
“我不饿。”
陈平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薯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馋虫，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苏媚端起可乐，咬着吸管，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
吃完饭，苏媚拉着陈平川出了肯德基。
“还去哪？”
“带你买东西。”
苏媚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白衬衫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里面那件黑色蕾丝罩的轮廓。
陈平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背上，那腰肢纤细，臀部圆润，随着走路的摆幅，掀起一阵细微的波澜。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心跳却快了几拍。
苏媚带他走进一家电器店。
店铺不大，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电器——收音机、随身听、电视机，还有一样陈平川没见过的东西。
那玩意儿方方正正的，比烟盒大一点，上面有个小屏幕，旁边有几个按键。
“老板，这款BP机多少钱？”
“汉显的，一千二。”
陈平川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二。
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苏媚，别买了，太贵了——”他刚想拉住她，苏媚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二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板。
“帮我装上电池。”
老板接过钱，笑眯眯地从柜台里拿出那个BP机，装好电池，递给苏媚。
苏媚接过来，转过身，拉起陈平川的手，把那个凉冰冰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送你的。”
陈平川看着手心里那个BP机，手都在抖。
“以后我想你了，就能随时找到你了。”苏媚看着他，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你也要想我，听到没有？”
陈平川握紧了那个BP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只能点了点头。
—
从电器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媚又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陈平川没有出汗。
他反手握住了她，手指交错，十指相扣。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路过的行人都会多看他们一眼——男的身材精瘦，眼神锋利，女的漂亮得不像话，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牵着手，在街上走。
走到一家照相馆门口的时候，苏媚突然停了下来。
“等会儿。”
她拉着陈平川，推开了照相馆的玻璃门。
里面很小，墙上挂满了各种照片——婚纱照、艺术照、全家福。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拍照吗？”
“拍。”苏媚说，“给我们拍一张合影。”
“好的，两位这边请。”
两人站在一个红色背景墙前面，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苏媚往陈平川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陈平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笑一下，对，自然一点，三、二、一——”
闪光灯亮了一下。
照片很快就洗了出来，放进一个红色的小纸袋里。
苏媚接过纸袋，抽出来看。
照片上，她靠在陈平川身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陈平川站在她旁边，嘴角歪着，笑得傻乎乎的，像那个第一次吃到汉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