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顺着浑浊的江水往下游漂了两天两夜。
临江城早已消失在江湾的尽头，两岸的风景从鳞次栉比的高楼，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错落的村镇。江风里的硝烟味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江水的腥气和两岸草木的清香，可那份被全境通缉的紧绷感，却从未从两人身上褪去。
船舱的隔间里，许夜正借着舷窗透进来的晨光，翻看着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被磨得发亮，上面是父亲许承远苍劲的字迹，一笔一划，记录着第三小队从成立到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全部细节，还有那些关于幽能、裂隙、蚀的，被幽枫总部刻意掩埋的真相。
这两天，他把这本笔记翻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笔记的最后几页，是母亲苏晚的字迹，娟秀却有力，记录着他们发现的惊天秘密——总部高层不仅在利用裂隙培养蚀，更在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将蚀的湮灭幽能植入适配者体内，打造出一支拥有不死之力的“黑枫军团”。而十年前第三小队的任务，本不是去边境封堵裂隙，而是去销毁这批实验体，最终却被人提前泄密，落了个全队覆灭的下场。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半枚用红笔画的枫叶徽章，和一行潦草的字：“0001，枫落渝州，小心身边人。”
“渝州……”许夜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眉头微微蹙起。之前他们只想着去渝州暂避风头，可现在看来，父母十年前就已经把线索指向了渝州，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在看笔记？”令狐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净的黑色劲装，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两天前好了很多，握着霜枫剑的手，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许夜抬起头，点了点头，把笔记本递了过去：“最后一页，我爸妈写了‘枫落渝州’，好像十年前他们就知道，渝州有线索。”
令狐月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哥令狐风，当年就是第三小队的副队长。”
许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他只知道令狐月查了十年第三小队的案子，却从不知道，她的亲哥哥，竟然就是第三小队的成员。
“十年前，他跟着你父母一起出任务，再也没回来。”令狐月的指尖轻轻抚过笔记上的枫叶徽章，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总部给的通知是任务失败，全队殉职，连尸骨都没找回来。那年我才十六岁，刚进幽枫训练营，我不信我哥就这么死了，拼了命地修炼，从训练营到裁决组，用了五年时间坐上临江分部组长的位置，就是为了能查到当年的真相。”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夜，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这十年，我一个人查，一个人扛，无数次差点死在蚀的手里，也无数次差点被总部的人灭口。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真相了，直到你出现，直到我们在溶洞里找到了第三小队的遗骸，拿到了这本笔记。”
许夜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这十年，她和自己一样，都活在执念里，都在黑暗里独自前行。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可现在，他知道，身边这个人，和他有着一样的痛，一样的执念，一样的要走的路。
“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的。”许夜的语气无比坚定，“给我爸妈，给你哥，给第三小队所有牺牲的队员，一个交代。”
令狐月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了船长急促的喊声，还有刺耳的幽能探测仪的嗡鸣声！
“组长！许先生！不好了！后面有三艘巡逻艇追上来了！是幽枫总部的船！”
两人脸色骤变，瞬间起身冲出了隔间。甲板上，船长正握着船舵，脸色惨白地指着身后的江面。只见远处的江面上，三艘漆成黑色的高速巡逻艇正破开浪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追来，船身上印着的幽枫黑色枫叶徽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船头的幽能重炮已经抬了起来，炮口闪着冰冷的幽能蓝光，直直地对准了他们的货船。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们？”许夜的眉头瞬间拧紧，他们走的是偏僻的航道，用的是匿名的货船，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被锁定。
“是幽能探测。”令狐月的脸色冰冷，握着霜枫剑的手瞬间收紧，“我的斩幽剑气和你的本源净化幽能，都是特殊的幽能频段，总部肯定有我们的幽能频谱，用大范围探测仪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蓝色幽能光束突然从身后射来，狠狠砸在了货船的船尾！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响起，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上的集装箱被掀飞了好几个，碎片和木屑漫天飞舞，船尾的发动机瞬间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发动机被炸坏了！船动不了了！”船长凄厉的喊声传来，他的腿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你带着船长躲进船舱！锁好门！没有我们的命令，绝对不要出来！”令狐月猛地转头对着许夜喊了一声，纵身跃起，霜枫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迎着第二道射来的幽能光束狠狠劈了过去。
“铛”的一声巨响，银白色的剑气与蓝色的幽能光束撞在一起，激起了漫天的水花。令狐月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口一阵翻涌，之前被陆沉震伤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艘巡逻艇已经围了上来，停在了距离货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巡逻艇上纵身跃起，踩着江面的浪花，稳稳地落在了货船的甲板上。清一色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口的徽章不是黑枫小队的枫叶，而是一道黑色的影子缠绕着枫叶——是幽枫总部最神秘的暗部队，影枫组！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手里握着两把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刃，身上的幽能波动，比之前的陆沉还要强横！
“令狐月，许夜。”男人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变得沙哑冰冷，“总部有令，活捉二人，若遇反抗，就地格。交出你们手里的笔记和证据，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留全尸的机会。”
“就凭你们？”令狐月冷笑一声，霜枫剑横在身前，银白色的幽能瞬间覆盖了整个剑身，身后再次凝成了那道巨大的枫叶虚影。经过两天的调息，她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哪怕面对影枫组的精锐，也没有丝毫退缩。
许夜已经安顿好了船长和受伤的船员，握着短刀快步冲到了令狐月身边，黑色的净化幽能瞬间从体内涌出，覆盖了刀身，身后的枫叶虚影与令狐月的剑气虚影交相辉映，一黑一银，在江风里格外耀眼。
“不知死活。”为首的影枫组组长冷哼一声，猛地抬手，“上！不留活口！”
十几道影枫组的身影瞬间动了，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两人扑了过来。他们的身法诡异至极，脚步踩在甲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手里的短刃泛着淬了毒的幽能蓝光，招招都朝着两人的要害刺来。
令狐月的身影瞬间动了，霜枫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斩幽剑法施展开来，漫天的剑气像飞舞的枫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影枫组队员笼罩其中。她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刺向对方的破绽，不过几招，就有两个影枫组队员被剑气刺穿了喉咙，倒在了甲板上。
许夜也没有丝毫犹豫，握着短刀迎了上去。他的本源净化幽能，本就是所有幽能的克星，影枫组队员的幽能短刃碰到他的刀芒，瞬间就被净化得黯淡无光，连带着他们体内的幽能都开始紊乱。他的刀法没有令狐月那么精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每一刀都倾尽了全力，黑色的净化幽能所过之处，所有的攻击都被化解于无形。
两人一银一黑，背靠着背，配合得天衣无缝。经过临江分部的那场死战，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需言语的默契，令狐月的剑气封住对方的退路，许夜的净化刀芒就会瞬间跟上，瓦解对方的防御，不过十几分钟，甲板上就躺倒了一大片影枫组队员的尸体。
可为首的影枫组组长，却始终站在船头，冷眼看着这场厮，没有动手的意思，眼里满是不屑的笑意。
就在令狐月一剑刺穿最后一个普通队员的心脏，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令狐月的身后，两把短刃带着浓稠的黑色湮灭幽能，狠狠朝着令狐月的后心刺去！
和陆沉一模一样的湮灭幽能！
“小心！”许夜的瞳孔猛地收缩，想都没想，纵身扑了过去，黑色的净化幽能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
“铛”的一声巨响，短刃狠狠刺在了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许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砸在了甲板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甲板。
“许夜！”令狐月的眼睛瞬间红了，转身朝着影枫组组长狠狠劈出一剑，银白色的剑气带着滔天的怒意，像汹涌的水一样扑了过去。
“没用的。”影枫组组长冷笑一声，左手的短刃轻轻一挥，黑色的湮灭幽能瞬间涌出，将令狐月的剑气吞噬得净净，“陆沉那个废物，连湮灭幽能的万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就死在了你们手里。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湮灭之力，到底有多可怕。”
他的身影再次动了，两把短刃上下翻飞，黑色的湮灭幽能像两条毒蛇，招招都朝着令狐月的要害攻去。他的实力远在陆沉之上，对湮灭幽能的掌控更是炉火纯青，令狐月的剑气一次次被吞噬，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身上被短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浸湿了黑色的劲装。
许夜撑着甲板，艰难地站起身。他的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刚才那一击，震伤了他的内腑，可他看着被压制的令狐月，眼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意。他闭上眼，彻底放开了体内所有的本源净化幽能，黑色的雾气像海啸一样从他体内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货船的甲板。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将父母留在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彻底激发了出来。他的眼底亮起了黑色的枫叶纹路，身后的枫叶虚影变得无比清晰，像一轮黑色的太阳，悬浮在江面之上。
“什么？！”影枫组组长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净化之力，脸色瞬间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湮灭幽能，正在疯狂地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不受控制地翻涌着。
许夜猛地睁开眼，握着短刀，纵身跃起，朝着影枫组组长狠狠挥出了一刀。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本源净化之力，黑色的刀芒像一道劈开天地的闪电，瞬间就到了影枫组组长的身前。
影枫组组长脸色惨白，急忙用两把短刃交叉挡在身前，将所有的湮灭幽能都灌注了进去，想要挡住这一刀。可当黑色的刀芒碰到湮灭幽能的瞬间，就像滚烫的刀子切进了黄油里，瞬间就将湮灭幽能净化得净净！
刀芒狠狠劈在了影枫组组长的口，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砸在了船舷上，滑落在地，口的护甲被劈得粉碎，面具也裂成了两半，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许夜，眼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本源净化之力早就随着第三小队覆灭消失了……你怎么可能……”
许夜的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黑色的净化幽能顺着刀身蔓延过去，一点点腐蚀着他体内的湮灭幽能，语气冰冷：“说！0001号到底是谁？你们在渝州，到底布了什么局？”
影枫组组长的脸色惨白，刚要开口，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瞬间没了呼吸。和陆沉一样，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很快就化作了一滩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又是灭口。幕后黑手的禁制，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影枫组的每一个成员身上。
许夜握着短刀，重重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了他体内大半的幽能，四肢传来一阵阵脱力的酸软。令狐月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的幽能缓缓渡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心疼：“你疯了？刚才那一招，差点把你的本源都耗光了！”
“我没事。”许夜摇了摇头，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你受伤了，先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船身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船尾的发动机彻底报废了，货船开始顺着江水往下漂，船身也开始慢慢倾斜，江水顺着船底的破洞，一点点灌了进来。
“船要沉了！”船长从船舱里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刚才的爆炸把船底炸穿了，最多还有半个小时，船就会彻底沉下去！”
令狐月的脸色一沉，快步走到船舷边，看向两岸。不远处的江边，有一个不大的小镇，错落的房屋沿着江岸铺开，码头停着不少渔船，正是地图上标记的江口镇，距离渝州城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我们弃船。”令狐月立刻做出了决定，转身对着许夜道，“这里距离江口镇不远，我们坐救生艇上岸，从陆路去渝州。”
两人不再耽搁，快速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储存器和U盘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了背包里。然后扶着受伤的船长和船员，坐上了救生艇，朝着江口镇的方向划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登上了江口镇的码头。船长和船员都是本地人，家里就在镇上，和两人告别之后，就各自回家了。许夜和令狐月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把武器藏在了衣服里，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江口镇是个依江而建的小镇，不算繁华，却也热闹，街道两旁都是商铺，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可两人刚走进镇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的墙上，到处都贴着他们两人的通缉令，高清的照片被打上了猩红的“叛逃者”字样，悬赏金额高得吓人。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穿着幽枫制服的巡逻队员，手里拿着幽能探测仪，挨家挨户地搜查，气氛格外压抑。
“总部的动作太快了。”许夜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皱起，“连这种江边小镇，都布下了搜查网。”
“他们怕了。”令狐月的声音冰冷，“怕我们把真相公之于众，怕我们找到更多的证据，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们找出来。”
两人避开了巡逻队，专挑狭窄的巷弄穿行，想要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打探一下渝州的消息。可就在他们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时，突然听到旁边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一个女人凄厉的喊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他才十六岁！他只是个普通的适配者！不是什么叛党！”
“少废话！总部有令，所有未登记的适配者，都要带回总部审查！敢反抗的，按叛党同党论处，就地格！”
紧接着，就是一阵桌椅倒地的声响，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许夜和令狐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两人快步走到院墙边，翻墙跳了进去，躲在柴房的后面，朝着院子里望去。
只见院子里，四个穿着幽枫制服的队员，正拖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往外走，少年的胳膊上有着淡淡的幽能纹路，明显是个刚觉醒的适配者。旁边的女人扑在地上，死死抱着队员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却被队员一脚踹开，撞在了墙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又是总部的人。”许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怒意。他想起了临江城里，那些被总部泼脏水，被当成叛徒的人，想起了分部里那些战死的兄弟。这些人，打着幽枫的旗号，守护人间的幌子，却在着和蚀一样的勾当，欺压普通的民众，掠夺适配者。
令狐月握着霜枫剑的手也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寒意。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几个队员的制服口，印着的不是临江分部的徽章，而是渝州分部的枫叶徽章！
渝州分部的人，竟然也在这种事？
就在这时，那个被拖着的少年突然爆发了，体内的幽能猛地涌出，推开了抓着他的队员，转身朝着柴房的方向跑来。那几个队员脸色一变，举起了手里的幽能，枪口对准了少年的后背！
“小心！”
许夜想都没想，纵身冲了出去，黑色的净化幽能瞬间涌出，在少年身前凝成了一道屏障。“铛铛铛”几声脆响，幽能打在屏障上，瞬间被净化得净净。
那几个队员看到许夜的瞬间，脸色骤变，猛地举起了枪，厉声喊道：“是通缉犯许夜！还有令狐月！快拉警报！”
令狐月的身影瞬间动了，银白色的剑气一闪而过，那几个队员手里的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她的剑刃抵住了为首的队员的喉咙，语气冰冷刺骨：“说！你们抓这些年轻的适配者，到底要什么？”
为首的队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总部的命令……渝州分部下达的……所有适配者，都要带回总部……进行……进行适配实验……”
“适配实验？”许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想起了笔记本里记录的，用适配者的幽能核心喂养蚀，打造黑枫军团的实验。原来他们不止在临江，在渝州，在所有幽枫分部控制的地方，都在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就在这时，镇子的方向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显然，他们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镇上的巡逻队。
“快走！”令狐月立刻收回剑，对着许夜喊了一声。许夜转身看向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和少年，低声道：“快带着孩子躲起来，不要出来，他们很快就会再来的。”
女人连忙点了点头，拉着少年，转身跑进了屋里，锁上了门。
许夜和令狐月不再停留，转身翻墙跳出了院子，朝着镇子外的山林跑去。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无数道幽能光束朝着他们射来，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两人借着巷弄的掩护，一路狂奔，终于在巡逻队合围之前，冲出了江口镇，钻进了城外的密林里。
密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人靠在粗壮的树上，重重地喘着气，暂时甩掉了追兵。
就在这时，许夜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是赵峰发来的消息。
许夜连忙掏出通讯器，点开消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令狐月凑了过来，看向通讯器的屏幕，只见上面写着：“组长，紧急消息！渝州分部负责人苏清晏，已经接到总部的命令，在渝州全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更重要的是，我们查到，十年前第三小队出事前，最后一个接触他们的人，就是苏清晏。他手里，有另外半枚枫叶徽章。”
许夜和令狐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笔记里写的“枫落渝州”，竟然指的是苏清晏手里的另外半枚徽章？而这个苏清晏，竟然是十年前最后一个接触第三小队的人？
他到底是敌是友？
“渝州，我们必须去。”令狐月缓缓开口，语气无比坚定，眼里没有丝毫退缩，“不管里面是天罗地网，还是龙潭虎，我们都要去。因为真相，就在那里。”
许夜抬起头，看向密林外，远处的渝州城方向，夕阳正缓缓落下，给天边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还有掌心的半枚枫叶徽章，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路是无尽的黑暗和阴谋，是布好了的天罗地网。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们决定揭露真相的那一刻起，这条逆旅，就只能一往无前。
夕阳彻底落下了，夜幕缓缓笼罩了大地。密林里，两道身影整理好行装，迎着晚风，朝着渝州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几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里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道冰冷的男声：“目标已前往渝州，按计划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