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路边的橱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越往雾城深处走，浓雾就越浓，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高楼，此刻彻底隐进了化不开的白里，只有零星的霓虹招牌，在雾气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濒死者最后的呼吸。整条街道静得可怕，除了车队引擎的低鸣，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抽走了声音，封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里。
许夜坐在副驾驶位，指尖抵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透过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的感知顺着本源净化幽能，像一张细密的网，朝着浓雾的四面八方蔓延开。越靠近幽能司总部，空气里的湮灭幽能就越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渗在每一缕雾气里，吸进肺里都带着火烧一样的疼。
“还有三个路口，就到幽能司总部了。”李默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勉强加载出的雾城地图上，代表他们的光点，正一点点朝着代表幽能司总部的红色标记靠近，“地图显示，总部周围三条街的范围内，幽能波动已经超出了监测阈值，比寒都城裂隙爆发前的峰值，还要高两倍。”
令狐月握着霜枫剑的手微微收紧，剑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她的视线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医院大楼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中心医院的大门敞开着，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停着好几辆翻倒的救护车，车身布满了爪痕和弹孔，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雾气泡得发涨，暗褐色的水迹顺着台阶往下流，在门口汇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医院大楼的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惨白的灯光，在浓雾里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过的车队。
“停车。”许夜突然开口。
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引擎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死寂。
“组长，这里不对劲。”赵峰推开车门，举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整栋楼都亮着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反常了。”
“李默，你留在车上，守住通讯设备，尝试破解屏蔽信号。”许夜推开车门，踩在了湿的地面上，掌心的枫叶徽章微微发烫，“赵峰，带十个队员守住门口，建立防线。令狐月、苏清晏，跟我进去看看。剩下的人，守住车队，随时准备接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动作迅速地散开，形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许夜带着令狐月和苏清晏，一步步走进了医院大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挂号台被掀翻在地，电脑、打印机碎了一地，地上散落着不少病历本和身份证，还有不少沾着血的医护服。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湮灭幽能特有的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这里有战斗的痕迹。”令狐月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弹壳，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幽能司的制式幽能弹，弹壳很新，应该是昨天才留下的。雾城分部的人，应该在这里和他们交过手。”
苏清晏握着黑色长刀的手微微收紧，视线扫过大厅两侧的诊室，黑色的湮灭幽能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不止是交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有实验体活动的痕迹，不止一只，而且是高阶的。”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嘶吼声，是 something 拖动地面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大楼里，却格外清晰。
三人瞬间对视一眼，同时绷紧了神经，脚步放轻，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住院部，长长的走廊里，所有病房的门都大开着，惨白的灯光从病房里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被褥和医疗器械，还有不少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那阵拖动的声音，就是从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里传出来的。
许夜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将本源净化幽能缓缓释放出去，金色的微光顺着地面蔓延，一点点朝着档案室靠近。就在净化幽能触碰到档案室门板的瞬间，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痛呼，还有枪械上膛的咔嚓声。
“谁？”里面的声音很沙哑，带着重伤的虚弱，却依旧带着一丝警惕，“再不出来，我开枪了！”
“我们是寒都城幽能司总部的人，来支援雾城分部。”许夜开口，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下枪，我们没有恶意。”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幽能司作战服的男人，靠在门后，手里握着一把，枪口对着门口。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裂，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门口的三人。
当他看到许夜前的枫叶徽章，还有令狐月、苏清晏身上的幽能司制服时，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松，眼里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激动，还有难以掩饰的绝望。
“寒都城……真的是寒都城的支援？”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体顺着门板滑了下去，“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雾城就真的完了……”
令狐月快步上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急救包，给他处理口的伤口。“你是雾城分部的人？”她的动作很轻，却很利落，“叫什么名字？分部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人呢？”
“我叫林川，雾城分部作战队副队长。”男人咬着牙，忍着伤口的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三天前，周敬严带着一个代号‘鸦’的人，还有无数的变异实验体，突然攻破了分部的防线。队长带着兄弟们死守了整整一天，最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战死了。大部分活着的队员都被他们抓了，还有一些……被改造成了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许夜的眉头瞬间皱紧：“全城失踪的百姓，都在哪里？”
“都被他们抓到幽能司总部的地下实验室了。”林川的眼里瞬间燃起了怒火，还有深深的无力，“周敬严和那个‘鸦’，在总部地下建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黑枫计划的核心实验，就在那里进行。他们把抓来的百姓和队员，都当成了实验素材，把人类的基因和蚀的基因融合，制造那些变异实验体。已经……已经有无数人，死在了实验台上。”
“裂隙呢？裂隙在哪里？”苏清晏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就在幽能司总部的地下三层，核心矿洞里面。”林川的身体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恐惧，“周敬严他们，用幽能晶体搭建了和寒都城一样的增幅装置，已经把裂隙撑大了三倍不止。里面不止三只王级蚀，我们监测到的，至少有五只，还有数不清的高阶蚀。他们说……要在三天之内，彻底打开裂隙，让蚀淹没整个南方。”
令狐月处理伤口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许夜，眼里满是凝重。
三天。
现在距离周敬严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他们的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许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已经到最后阶段了。”林川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一直在找完美的融合体，之前的实验体都有缺陷，要么失去理智，要么身体很快就会崩溃。直到周敬严从寒都城回来，带来了你的本源净化幽能的基因数据，他们说……只要破解了你的本源幽能，就能制造出完美的融合体，打造一支不死的蚀军团。周敬严还说，你一定会来雾城，他已经在总部，给你准备了‘大礼’。”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了三人的心上。
他们终于知道，周敬严为什么要故意留下线索，引诱他们来雾城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和他们决一死战，而是许夜身上的本源净化幽能。他要把许夜，当成他完成最终实验的最后一块拼图。
许夜握紧了掌心的枫叶徽章，徽章的温度越来越高，像一团火，在他的掌心里跳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怒意，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了冰冷的决绝。
“林川，你还能不能走？”许夜蹲下身，看着他。
“能！”林川咬着牙，扶着墙，硬生生站了起来，哪怕身体晃了晃，也依旧挺直了脊背，“我是幽能司的队员，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们去总部，救回那些被抓的人，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许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很快走出了医院，回到了车队。赵峰已经带着队员，建立好了严密的防线，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组长，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许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雾城分部已经沦陷，全城的百姓都被关在了幽能司总部的地下实验室，周敬严和暗枫会的人，正在用他们做人体实验。总部地下三层的裂隙，已经被他们用装置扩大了三倍，五只王级蚀，还有无数高阶蚀，就在里面。十二个小时之内，他们就会彻底打开裂隙。”
在场的队员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瞬间收紧。可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害怕，所有人的眼里，都燃起了和许夜一样的决绝。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许夜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李默，你带着三个队员，留在医院这里，搭建临时通讯站，务必在一个小时之内，破解信号屏蔽，联系上总部，请求支援。赵峰，你带着剩下的队员，跟我们一起，前往幽能司总部。林川熟悉总部的结构，给我们带路。”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朝着浓雾深处的幽能司总部冲去。
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幽能司总部的大门前。
眼前的总部大楼，比寒都城的还要宏伟，可此刻，却早已变成了一座人间。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门口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队员的尸体，黑色的湮灭幽能像雾气一样，从大楼里涌出来，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整栋大楼的窗户，都亮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只趴在浓雾里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林川看着眼前的总部大楼，眼眶瞬间红了。三天前，这里还是他和兄弟们并肩作战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埋葬无数人的坟墓。
“总部一共有地上十二层，地下三层。”林川指着大楼，声音沙哑地介绍道，“地上一层是大厅和作战指挥室，二层到五层是办公区，六层到十二层是宿舍和训练区。地下一层是牢房，关着被抓来的百姓和队员，地下二层是核心实验室，地下三层，就是裂隙所在的核心矿洞。周敬严和那个‘鸦’，大概率就在地下二层的实验室里。”
“好。”许夜点了点头，快速下达指令，“赵峰，你带八个队员，走左侧楼梯，清理地上楼层的残余实验体和守卫，重点守住地下一层的入口，救出被关在牢房里的百姓，建立防线，守住他们的安全。剩下的人，跟我走右侧楼梯，直接下地下二层，摧毁实验室，阻止他们的实验。”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赵峰带着八个队员，举着枪，快速冲进了左侧的楼梯间。许夜带着令狐月、苏清晏、林川，还有剩下的十个队员，冲进了大楼的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接待台被烧成了焦炭，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破碎的武器，黑色的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汇成了一道道刺目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还有实验药剂刺鼻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行人没有停留，快速冲进了右侧的楼梯间，朝着地下走去。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队员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柱，照亮了脚下的台阶。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湮灭幽能就越浓稠，温度也越来越低，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着他们的脚踝。
“小心，前面有动静。”林川突然开口，他对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哪怕在黑暗里，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异常的声响。
许夜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
果然，楼梯的拐角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实验体粗重的喘息声，不止一个，正在朝着他们靠近。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瞬间照亮了十几道高大的黑影。
是变异实验体。
和之前在街道上遇到的不一样，这些实验体的身上，还穿着幽能司的作战服，手里握着制式，身体虽然发生了变异，长出了鳞甲和利爪，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身形，甚至，他们的眼里，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手里的枪，精准地对准了许夜一行人。
“是……是被改造的兄弟们。”林川的声音抖得厉害，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瞬间红了，“他们是一队的队员，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些实验体，本听不到他的话，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瞬间扣动了扳机。
蓝色的幽能弹，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一行人狠狠砸了过来。
“找掩护！”许夜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林川，纵身躲到了楼梯的立柱后面。幽能弹狠狠砸在立柱上，炸开了一个个坑，碎石飞溅。
这些实验体，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战斗技巧，懂得配合，懂得用枪械，甚至懂得利用地形掩护，比普通的高阶蚀，要难对付十倍不止。
令狐月握紧了霜枫剑，身影一闪，顺着楼梯扶手快速滑了下去，银白色的剑气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地劈向了最前面的那只实验体手里的。哐当一声，被劈成了两半，实验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挥舞着利爪，朝着令狐月扑了过来。
苏清晏紧随其后，黑色的长刀带着浓稠的湮灭幽能，闪身冲进了实验体群里。他太熟悉这些融合实验体的弱点了，每一刀挥出，都精准地劈向实验体鳞甲的缝隙，刀刀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许夜从立柱后闪身出来，掌心的枫叶徽章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本源净化幽能顺着楼梯蔓延开来，像金色的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楼梯间。那些被改造的实验体，碰到金色的光芒，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里的蚀基因开始疯狂崩溃，变异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他们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当他们看到自己身上变异的鳞甲和利爪时，眼里露出了绝望的痛苦。
“了我……”离林川最近的那只实验体，看着林川，声音沙哑地开口，他的喉咙已经被变异的组织堵得变形，却依旧拼尽全力，说出了这句话，“我不想变成怪物……了我……”
林川握着枪的手，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他最好的兄弟，和他一起入队，一起执行了无数次任务，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对不起……兄弟。”林川咬着牙，闭上眼，狠狠扣动了扳机。
幽能弹精准地刺穿了兄弟的心脏，实验体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楼梯间里的实验体，终于被清理净了。
十个队员，有两个受了轻伤，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抱怨。林川靠在墙上，看着地上兄弟们的尸体，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抬起头时，眼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
“走吧。”许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等我们摧毁了实验室，终结了这场阴谋，他们才能安息。”
林川重重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快步走到了前面：“跟我来，前面就是地下二层的入口了。”
一行人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走，很快就到了地下二层的入口。厚重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缺口，黑色的湮灭幽能，从缺口里疯狂涌出来，伴随着实验药剂的刺鼻味道，还有隐约传来的，百姓压抑的哭声。
许夜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举着枪，小心翼翼地从缺口里，走进了地下二层的实验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整个地下二层，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的透明培养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实验室的尽头。每个培养舱里，都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里面泡着一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身上满了管子，闭着眼睛，脸色惨白，有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异，长出了黑色的鳞甲，有的，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身体泡在营养液里，开始腐烂。
培养舱的旁边，是一排排的实验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还有装着黑色湮灭幽能的试管，地上散落着无数的实验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实验数据，还有无数失败的实验体的解剖记录。
整个实验室，就是一座巨大的人间。
令狐月握着霜枫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她见过无数残忍的场面，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疯狂到这种地步，用上百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做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苏清晏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二十年里，到底在帮什么样的人做事。他手里的刀，沾了无数人的血，可这些疯狂的实验，这些惨死的无辜百姓，都有他的一份“功劳”。无边的悔恨和痛苦，像水一样淹没了他，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全息投影。
周敬严的身影，出现在了投影里，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像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许夜，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周敬严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这份惊喜，还满意吗？你看，这些完美的实验体，只要有你的本源净化幽能，他们就能变成不死的军团，就能带领人类，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疯子。”许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用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做实验，你本不配称之为人。”
“无辜？”周敬严笑得更加疯狂，“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普通人没有幽能，在蚀的面前，只能等死。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变成强者的机会，他们应该感谢我！”
“周敬严！”林川红着眼大吼一声，举着枪朝着投影狠狠扣动了扳机，幽能弹穿过了投影，狠狠砸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你害死了我的队长，害死了我的兄弟们，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要了你！”
“了我？”周敬严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许夜身上，“你们现在，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启动了裂隙的最终程序，还有十个小时，裂隙就会彻底打开，整个南方，都会被蚀淹没。而你们，只会困在这个实验室里，和我的实验体们，好好玩玩。”
他的话音刚落，实验室两侧的铁门，突然同时打开了。无数的变异实验体，嘶吼着从里面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水一样，瞬间将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周敬严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异，半边脸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甲，眼睛变成了猩红的颜色，身后长出了一条带着骨刺的尾巴，身上的湮灭幽能，恐怖到了极致。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乌鸦面具，身上的幽能波动，比周敬严还要强。他就是那个代号“鸦”的人，暗枫会在雾城的负责人。
“许夜，好久不见。”周敬严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贪婪，“把你的本源幽能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整个雾城，整个世界，都被蚀彻底淹没。”
苏清晏握着长刀的手，瞬间收紧，黑色的湮灭幽能在刀刃上疯狂翻涌。他死死盯着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十年前，矿洞里的事，是你做的？”
“哦？你就是苏清晏？”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周敬严养了二十年的刀，竟然反水了。没错，当年是我和周敬严一起，封死了矿洞，了你的父母。他们太碍事了，非要阻止黑枫计划，只能去死。”
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苏清晏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
他大吼一声，握着长刀，纵身朝着鸦冲了过去，黑色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了下去。
“令狐月，守住侧面，拦住实验体！”许夜大吼一声，掌心的枫叶徽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林川，带着队员，掩护李默破解实验室的控制系统，关闭培养舱，救下里面的人！”
“是！”
令狐月握紧了霜枫剑，纵身冲了上去，银白色的剑气像漫天的飞雪，拦住了从侧面扑过来的实验体群。林川带着队员们，举着枪，死死守住了实验室的控制台，给李默争取破解系统的时间。
许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本源净化幽能，全部调动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纵身跃起，朝着周敬严，狠狠冲了过去。
这场仗，从寒都城，打到了雾城。
这笔血债，从十年前，欠到了今天。
今天，就在这里，他们要亲手终结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让所有欠下血债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