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中的精品!《谁在时间的尽头说话》由一天涨个小知识创作,陈祉莹杨汶睿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287216字的丰富内容,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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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那股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祉莹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手心里那张写满黑衣男细节的A4纸,边角都被她捏皱了。
杨汶睿就站在她对面,背对着白板上“张洪斌(安全主管?已故)”那几个大字,刚才打电话时那点沉下去的脸色,现在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看她的眼神,像在掂量一件刚出土的、不知道会不会炸的文物。
“写完了?”杨汶睿问,声音很平。
“写完了。”陈祉莹把纸递过去,手指还有点抖。
杨汶睿接过去,没立刻看,先问她:“头还疼?”
“……好点了。”陈祉莹实话实说,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是过去了,但脑子里还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嗯。”杨汶睿这才低头看纸上的字。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遍,又倒回去看关于黑衣男左手腕伤疤和走路外八字那两行。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头,什么也没评价,直接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老吴,我杨汶睿。张洪斌工伤死亡的所有资料,包括医院记录、事故现场报告、目击者笔录、还有……家属的询问记录,如果有的话,全部调出来,原件扫描件我都要。对,优先级提到最高,我现在就要看。”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另外,查一下张洪斌死后,他家属有没有去过什么部门,信访、监察、或者……媒体。任何记录都别漏。”
电话那头的老吴好像问了句什么。
杨汶睿沉默了两秒,说:“你就按重大疑案重启的标准查。”
挂了电话,他把陈祉莹写的那张纸对折,塞进自己笔记本的夹层里。
动作很自然,但陈祉莹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思就是,这条线索,他正式接手了,而且当成真的在查。
“杨队,”陈祉莹忍不住问,“那个张洪斌……三年前就死了,还能查出什么?”
“人死了,纸还在。”杨汶睿走回会议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只要动过手脚,纸面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矛盾的时间,对不上的口供,模糊的现场描述……太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敲击键盘登录内部系统。
“而且,”他敲下回车,屏幕亮起检索界面,“他死的时间点,太巧了。”
“巧?”
“周明远彻底失踪,是五年前十一月。张洪斌离职,是案发后,也就是五年前五月之后不久。而他死亡,是三年前。”杨汶睿调出一个时间轴界面,快速输入几个期,“周明远失踪,旧案调查搁置,张洪斌离职,然后……三年后,张洪斌死。”
他指着屏幕上那几个挨得很近的标记。
“周明远和张洪斌,这两个和旧案直接相关的人,一个失踪,一个死亡。中间隔了差不多两年。这两年,风平浪静。然后张洪斌一死,好像所有和旧案有关的活口,就彻底断了。”
陈祉莹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你是说……灭口?”
“我说的是时间线。”杨汶睿没直接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点开刚传输过来的一个文件压缩包,解压。
里面是扫描件,第一份就是“鑫隆化工厂前员工张洪斌工伤死亡事故调查报告”。
杨汶睿点开,快速浏览。
陈祉莹也凑过去看。
报告写得很“规范”。事故时间:2020年10月23下午3点20分。地点:邻省某建材厂原料堆放区。事故经过:张洪斌在独自进行例行巡查时,上方堆放的钢管意外滑落,击中其头部,当场死亡。直接原因:钢管堆放不规范,安全绳失效。间接原因:死者安全意识淡薄,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帽。结论:意外工伤事故。
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还有两名所谓“目击者”的简短笔录,都说“听到响声跑过去,人已经不行了”。
“太净了。”杨汶睿低声说,鼠标滚轮往下滑。
后面是医院的死亡证明,还有派出所出具的排除他嫌疑的说明。
再后面,是几份“家属沟通记录”的扫描件。
杨汶睿点开。
记录很简短,只有三四行。大意是厂方和当地安监部门向家属通报了调查结论,家属“情绪稳定,接受结果”,签字领了赔偿金。
记录末尾有个潦草的签名,和一个红手印。
“就这?”杨汶睿皱眉,“一次沟通就完了?赔偿谈判呢?争议呢?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这份记录,又点开系统里另一个关联查询窗口,输入张洪斌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关联记录:2020年11月5,张洪斌配偶李秀兰,曾至当地信访办提交材料。接待人员:王xx。处理意见:已按程序转交事发地安监部门核查。核查反馈:原调查结论无误。结案。”
下面还有一条。
“2020年11月12,李秀兰再次到访,情绪激动。经劝解后离开。未再提交新材料。”
杨汶睿盯着那两条记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看到了吗?”他说,“家属去闹过,不止一次。但记录上轻描淡写,‘劝解后离开’。最后的结论,还是‘原调查无误,结案’。”
他转过电脑屏幕,让陈祉莹看得更清楚。
“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去信访办,情绪激动,然后被‘劝解’走了。这事就完了。”杨汶睿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合理吗?”
陈祉莹摇头。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当年处理这事的是谁?”杨汶睿自言自语,手上动作不停,调取更详细的权限记录。
很快,他找到了。
“出警记录……归属地派出所。现场初步勘察……嗯?”他目光停住,“还有我们这边的人?”
陈祉莹心提了起来。
杨汶睿点开一份附件。
那是一份简单的协同工作记录,因为事故发生在邻省,但涉及原籍本市的企业前员工,所以当地警方请求我市警方协助提供张洪斌的背景信息。
记录下面,有协助查询的结果回复。
回复人签字栏里,写着三个字:
于佳悦。
回复内容很简短:“经查,张洪斌原系鑫隆化工厂安全主管,已于2019年3月因个人原因离职。离职前无犯罪记录。特此回复。”
而在回复内容上方,当地派出所的初步意见栏里,有人用笔写了一行小字,后面跟着于佳悦的签名缩写“Y.J.Y”。
那行字是:“建议结合现场证据,按意外工伤处理。”
杨汶睿的鼠标,就停在那个签名缩写上。
他没说话,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几秒钟后,他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屏幕正对着陈祉莹。
手指点了点那个签名,和那行建议。
“这个,”他看着她,问,“你有印象吗?”
陈祉莹脑子“嗡”的一声。
于佳悦的记忆,像被这句话猛地凿开了一个口子,不是零碎的画面,而是一段带着声音和气味的连续场景,硬生生挤了进来——
不是会议室,是某个老旧办公室,墙皮有点剥落。
她(于佳悦)坐在一张木头桌子后面,对面坐着一个眼睛红肿、不停抹泪的中年女人,就是李秀兰。
李秀兰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照片,声音嘶哑:“我男人……我男人他胆小,本不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那些钢管怎么会突然掉下来?明明有人看见……”
旁边有个穿着制服、面相很和气的男警官在劝:“大姐,调查结果都出来了,确实是意外,厂里也赔钱了,你看……”
李秀兰猛地站起来,照片散了一地:“赔钱?我不要钱!我要真相!我男人死得不明不白!”
于佳悦坐在那里,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有一张是张洪斌生前的,穿着安全主管的制服,表情严肃。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那个和气男警官先开了口,语气加重了点:“大姐,你要这样,我们很难办。现场证据很充分,就是意外。你再闹,对你也没好处。”
李秀兰愣住,看看男警官,又看向于佳悦,眼神里那点希望的光一点点灭掉。
于佳悦避开了她的视线,低下头,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份协同工作记录上,飞快地写下那行建议,签上缩写。
写完,她把记录推给男警官,声音巴巴的:“按程序办吧。”
“啊——!”
陈祉莹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蜷缩在会议桌下面。
头痛。
这次不是闷痛,是像有无数针同时扎进太阳,然后往脑子里搅的剧痛。
那个画面,那份无能为力的憋屈,还有李秀兰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全都变成了实质性的痛苦,在她脑壳里横冲直撞。
“于佳悦!”杨汶睿立刻蹲下身,但没碰她,“能说话吗?哪里疼?”
陈祉莹牙关咬得咯咯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看到了……她……她签的……家属……哭……”
杨汶睿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
他没再追问,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句:“小刘!倒杯温水过来!快点!”
然后他关上门,走回来,就站在蜷缩着的陈祉莹旁边,等着。
没有扶她,也没再说任何可能她记忆的话。
陈祉莹在桌子底下抖得像筛糠,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划过:
【警告!剧情偏离度持续上升!当前:18%!】
十八了……
又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但陈祉莹觉得像一个世纪。那股剧烈的头痛终于开始减退,变成持续不断的钝痛。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粘在身上,狼狈不堪。
会议室的门被小心推开,那个叫小刘的年轻警员端着一杯水,探进头,看到桌子下面的陈祉莹,吓了一跳。
“杨队,这……”
“水放下,出去。把门带上。”杨汶睿声音不容置疑。
小刘赶紧把水放在门口椅子上,关上门跑了。
杨汶睿这才弯腰,拿起那杯水,然后走到陈祉莹旁边,把水杯放在她手边的地板上。
“能起来吗?”他问。
陈祉莹试了试,手脚发软,但勉强撑着桌子腿,爬了起来,瘫坐回椅子上。她没去拿那杯水,只是大口喘着气。
杨汶睿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刚才说‘看到了’。”他等她呼吸平复了一点,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沉,“看到了什么?签字时的场景?”
陈祉莹点点头,喉咙发,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温水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我……我当时好像在场。李秀兰,就是张洪斌老婆,来找我,哭,说怀疑不是意外。”陈祉莹断断续续地说,尽量避开那些让她头痛的情感细节,“但……旁边有人劝,压力很大。她……,最后签了字,建议按意外处理。”
杨汶睿沉默地听着,等她说完。
“也就是说,”他慢慢总结,“三年前,你不仅知道张洪斌死亡这件事,而且直接参与了异地协助,并在明知家属有异议的情况下,给出了‘按意外处理’的建议。”
陈祉莹又点了下头,心里一片冰凉。
这等于又给“于佳悦”这个身份,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杨汶睿走回白板前,在“张洪斌”的名字后面,用力写下一行字:“2020年10月23,工伤死亡(疑点),家属上访被压下,于佳悦参与协助并建议按意外处理。”
写完,他转身,用笔尖敲了敲白板上“周明远失踪”和“张洪斌死亡”两个时间点。
“周明远失踪,是五年前十一月。张洪斌死亡,是三年前十月。”杨汶睿说,“时间上,张洪斌的死,发生在旧案调查彻底搁置、周明远消失两年之后。但这两件事,很可能子都在一个地方。”
“鑫隆化工厂?”陈祉莹哑着嗓子问。
“对。”杨汶睿放下笔,“旧案受害者可能和工厂污染有关,周明远是质检员,张洪斌是安全主管。一个失踪,一个死亡。这不是巧合。”
他看向陈祉莹,下了决定。
“张洪斌的死亡案,要重启调查。就从那份‘完美’的事故报告和‘情绪稳定’的家属沟通记录开始查。”
陈祉莹心头一紧:“怎么查?”
“你,”杨汶睿指着她,“去档案室,把所有和张洪斌、鑫隆化工厂、还有当年那个旧案XC-2018-047有间接关联的积压卷宗,全部筛一遍。重点是那些不起眼的边角料,补充笔录,物证清单,现场照片的附件——任何可能有联系的东西,都找出来。”
他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
“我要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年后又为什么有人要死。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陈祉莹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明白。”
“现在就去。”杨汶睿说,“我这边会联系邻省警方,申请重新调阅张洪斌死亡案的原始卷宗。明天,我们去当年的事故现场重新勘察。”
“我也去?”陈祉莹一愣。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杨汶睿顿了顿,看着她,“‘接触’过当年相关人和事的人。你必须去。”
陈祉莹吸了口气:“好。”
杨汶睿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和资料。
陈祉莹也撑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慢慢走出会议室。
回到档案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那排熟悉的档案架前。
按照杨汶睿说的,她开始找所有可能关联的东西。化工厂的,旧案的,还有标注了时间在五年前到三年前之间的各种未破小案、记录。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她一份一份地翻,看得眼睛发酸,头痛的余威还在,看久了就一阵阵发晕。
不知道翻了多久,她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袋,标签上写着“2018年系列案辅助材料(工业区)”,看起来毫不相。
她本想放回去,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现场照片复印件,还有几份技术部门的补充报告。
她快速浏览,目光扫过一份法医科出具的“现场微量物证分析报告”。
报告本身很普通,分析的是在某个现场发现的微量纤维和尘土成分。
但陈祉莹的目光,钉在了报告末尾的签字栏上。
那里用蓝色墨水笔签着一个清晰的名字:
法医:周凛。
周凛?
陈祉莹脑子里的系统界面突然自动浮现出一段信息,是关于第二个可附身角色的简短提示。
周凛……就是那个法医?
她心跳快了几拍,赶紧往下看报告附件。
附件是几张物证照片,拍得有些模糊。
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背景里有一面脏兮兮的墙,墙上似乎用喷漆或者什么东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陈祉莹把照片凑近灯光,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图案……好像是一只兔子。
但兔子头上,似乎……只有一个耳朵?
一只耳朵的兔子?
她想起杨汶睿之前在白板上画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想起失踪的周明远,死得不明不白的张洪斌,还有那个笼罩在旧案上的化工厂阴影。
这个“周凛”的名字,和这张奇怪的一耳兔照片,就像突然扔进混乱线团里的两个新线头。
她正盯着照片出神。
档案室的门被直接推开了。
杨汶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找到什么了?”他问,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报告上。
陈祉莹下意识地把报告合上,挡住那张照片和签名。
“没什么,”她说,声音尽量自然,“一些旧的技术报告,可能没什么用。”
杨汶睿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准备一下,”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邻省。重新勘张洪斌的死亡现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