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 服务员倒上拉菲，又拿来负4℃加冰的可乐。
“这里安静，只有你我，当真没有六耳，” 一坐下康鹤就说，“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方晓问，“三道防线吗？”
“不，有点跳，你先说说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康鹤仍有顾虑。
“被资本收购。” 方晓说。
“这话说到心里了，” 见方晓是真懂，康鹤也不隐瞒，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杞人忧天。想收走美美服，怕是没那么容易，毕竟是这么大的产业。”
“容易得很。假如我是资本，” 方晓说，“你明白我意思，我说的假如，前提是有足够的钱。”
“懂！” 康鹤说，“说，你会怎么办。”
“我先注册一个品牌，再搭建供应链，之后跟你的加盟店一家一家悄悄谈。等绝大多数都答应了，突然全部换成我的牌子，这很难吗？”
“跟我做得好好的，凭什么换你的？” 康鹤问。
“一年不收品牌使用费，三年免运营指导，三个月九五折供货，” 方晓微微一笑，“这些理由够吗？”
“兄弟，你想吓死我！” 康鹤的脸都白了。
“可怕吗？” 方晓说，“还有更可怕的。”
“你说！” 康鹤惊道。
“悄悄谈，突然动，” 方晓说，“我之所以说‘一夜之间’，强调的就是突袭。”
“突袭…… 我的天！” 康鹤失声惊叹。
“真到那一步，你康鹤不仅一败涂地，而且无力回天！” 方晓说。
“依兄弟的意思，我该咋办？” 康鹤急忙说，“你说的三道防线……”
“还差一个步骤，” 方晓说，“说防线之前，得先点出症结所在。”
“没错，适合白手起家的人，未必适合大资本入局，” 康鹤说，“因为加盟的本质就是融资。”
“用运营体系的知识资本，整合小经营者的资金，以知本换资本，快速搭建正规化的商业集团，集中众人力量做大事，” 方晓说，“这才是的精髓。”
“没错，规模就是优势！” 康鹤笑道，“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透。”
“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方晓说，“任何事都有两面性。规模优势的另一面，就是结构松散。”
“说白了，每一家加盟店，既是美美服的，又是加盟者自己的，” 康鹤说，“这正是我最头疼的地方。我天天在想，该怎么化解这个风险，该准备多少钱去防范。”
“防风险，没钱肯定不行，” 方晓笑笑说，“但关键不在钱上。”
“那在哪？” 康鹤忙问。
“治散，” 方晓说，“之所以能被人一家一家悄悄谈，就是因为松散结构给了资本偷袭的空间。所以得把这个漏洞堵上。”
“没错，” 康鹤恍然大悟，“快说，怎么治？”
“你也是当局者迷，” 方晓笑笑，从容道，“治散不难。所谓三道防线，不过十个字：挂风铃，收人心，资本防御。”
“挂风铃？” 康鹤不解。
“散，源在利益对立，” 方晓说，“很多时候，总部和加盟商是有利益冲突的：总部多赚一分，加盟商就少赚一分。所以大多数时候，加盟店老板跟总部并不一心。”
“是，这最让人头疼，” 康鹤说，“涉及利益的事，都不是小事、易事。”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外部资本，而是内部利益分配，所以我才说要治散，” 方晓说，“抓住主要矛盾，次要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这就是你说的挂风铃？” 康鹤认真思索，不懂就问，“具体该怎么做？”
“加强人的环节，弥补结构上的松散，” 方晓说，“具体可以通过店员的统招、统配、统训来实现。”
“哦，我们这种中小服装店连锁，店员大多归属于加盟商，” 康鹤说，“你的意思是总部来配店员？但那样人力成本太大，小服装店这点利润本撑不住。”
“不会。加强人的环节，不改变店员的归属，” 方晓一笑说，“总部只负责招聘、培训、分配，底薪依然由加盟商承担。”
“哦，相当于人力资源代管，” 康鹤思索道，“那样的话，总部只多一笔管理费用。”
“是，” 方晓笑笑说，“偷鸡也要舍把米。底薪由加盟商出，总部最好也投一点，用作奖金。”
“那需要投多少？” 康鹤问。
“看着是投入，其实也有回报，” 方晓笑笑，“一是解决加盟商招人难、用人难、管人难的问题；二是人员素质提升，必然能转化成销售额增长。所以未必是纯投入。”
“认同，” 康鹤点点头，“那第二道防线呢？人心怎么收？人心可是说变就变的！”
“也不难，” 方晓说，“因为人心趋利。”
“用钱买？” 康鹤说，“靠谱吗？”
“百分百稳住做不到，” 方晓说，“但用来防风险，足够了。”
“可人心不足，” 康鹤说，“以我的经验，光加钱，短时间有效，时间一长就没用了。”
“关键在于怎么加，” 方晓说，“所以我说是奖金，而且必须由总部以红包形式发放。”
“这是为啥？” 康鹤问。
“听过朝三暮四吗？” 方晓反问。
“兄弟你说。” 康鹤知道认真听效率才最高。
“给猴子分枣，原先早上三个晚上四个，猴子不高兴；改成早上四个晚上三个，猴子就满意了。”
“总数没变，换个形式，效果就不一样，对吗？” 康鹤理解道。
“放到你的身上就是：工资是应该的，奖金是额外的。只有额外的，才会让人感恩，” 方晓说，“所以我说，收人心，就是让总部直接发红包奖金。”
“懂了，收人心就是收店员的心，” 康鹤说，“只要店员心里向着我，风险就可控。真有情况，也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所以你叫这挂风铃、收人心。”
“没错，” 方晓确认，“真有风险时，别说三千人，只要有三个人及时报信，以你的能力，也能把收购方扼在萌芽里！”
“我懂了，” 康鹤点点头说，“兄弟，再说说资本防御！”
“不急，” 方晓笑笑，“先把风铃挂好、人心收住，美美服就已经稳如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