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清风与丛桓讨论魔法书院升级改造方案时，神情十分专注。
方晓闲了下来，目光不觉又落在茶师身上。
只见她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两段雪白的臂膀上，细腰长腿，即便穿着工装，也难掩曲线玲珑之美。
“帅哥喝茶。” 茶师淡淡一笑，“说了半天话，还不累？”
“呀，是不是又失礼了？” 方晓心头一颤，脸颊微热，眼神一时有些慌乱。
“呵。” 茶师轻声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会不会？” 方晓笑着反问。
“你都猜着了，我反倒不问了。” 茶师说，“刚才你朋友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方晓问。
“所以才问你。” 茶师道。
“凤凰是我们龙域版的守护者。” 怕打扰竺、丛二人谈事，方晓压低声音，“传说它们也曾对抗过凶兽。”
“怎么，你也要胡扯？” 茶师浅浅一笑。
“我怎么会胡扯。” 方晓声音很轻，“传说有一次，凰被凶兽所伤，中了奇毒。”
“真的？” 茶师好奇地问。
“只是传说，当故事听就好。” 方晓说，“三天后，凰便殒命。凤悲痛欲绝，悲鸣不止。听闻心生怜悯，告诉凤，若在天火中自焚四十九天，便可救活凰。凤听后，毅然投身天火。”
“然后呢？” 茶师关切地问。
“天火之中，飞出了两只新生的凤凰。” 方晓说，“这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由来。怎么，又想起你男朋友了？”
“去。” 茶师羞然一笑，“故事挺感人的。”
“是啊。” 方晓说，“我喜欢诗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喜欢背后这些动人的故事。”
“比如陆游和唐婉？” 茶师抿嘴轻笑。
“一对璧人，硬是被陆母拆散。” 方晓叹道，“得陆游远走他乡。那个年代通信不便，‘锦书难托’这四个字，才格外让人心酸。”
“要是放在现代，可没这么麻烦。” 茶师看着方晓，意味深长地一笑，“一部手机，很多事都能说清。”
“你笑什么？” 方晓问。
“我写给你看。” 茶师说着，用的指尖沾了点茶汁，在桌上写下 “竺珊” 二字。
“哈哈！” 方晓当即笑了，“我今天是走了什么运，怎么总绕不开这个人。”
“你不是不喜欢她。” 茶师说，“你只是不喜欢别人手你和她之间的事，对不对？”
“话都被你说完了。” 方晓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切，滑头。” 茶师撇嘴一笑，“又一只凰落了难，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凤愿意浴火，毅然投身‘天火’去救。”
“自然会有人前赴后继。爱与恨，本就是人世间永恒的主题。你懂这么多诗词，生死相许的故事想必看过不少。” 方晓忽然道，“唉，我怎么觉得你这小丫头在套路我？”
“套路你？别臭美了。” 茶师咯咯一笑，换了话题，“我会的诗，其实都是被出来的。”
“被出来的？” 方晓问。
“是啊。” 茶师说，“我们老板说，诗词最养女子气质，就让我们背。可我记性不好，经常背乱。”
“龙域诗词本就繁多，偶尔记错几句再正常不过。” 方晓说。
“最难背的就是那首《几张机》。” 茶师目光亮亮地看着方晓，“我背给你听听？”
“好。” 虽是随口闲聊，方晓还是察觉到她眼神里藏着不少心思。
“我有个条件。” 茶师说，“要是我背错了，你不许只笑我。”
“好。” 方晓笑道，“‘不许只笑我’，这句话好像有点语病。”
“别管了。” 茶师说，“先听我背诗。”
“好。” 方晓应道。
茶师轻诵：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
一张机，风晴暖慵无力。
六张机，行行都是耍花儿。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
七张机，分飞何计再相随？
九张机，一条丝将心萦系。
四张机，咿呀声里暗颦眉。
二张机，只恐花间花不知。
“我背完了。” 茶师一笑，大眼睛看着方晓，“你说说，我背得怎么样？”
“你背的是《九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 方晓说，“前面四句，取了一、三、五、九的首句；第五句又回到一张机，和首句重复了篇目，却用了原词第二句…… 你这肯定不是单纯背诗，快交代，到底想什么？”
“咯咯！” 茶师笑出声来，“看把你能的，分析得头头是道。有本事你接着分析，别问我！”
“分析就分析。” 方晓继续捋，“第六张机又取首句，接下来第七张机还重复了，第二句‘分飞何计再相随’也不是原句，被你重新拼接过了。你这鬼丫头到底是……”
“蒙圈了吧！” 茶师满脸笑意，“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原来银样镴枪头，也不过如此。”
“第九句‘九张机，一条丝将心萦系’，是原词字句重组；第十句又跳回第四张机，第十一句更像一句自问：‘只恐花间花不知’……”
“怎么，你可悟了？” 茶师笑问方晓。
“哈哈，小女生的小心思。” 方晓一笑，“我给你补一句，凑齐十二句：‘是何机？信鸽飞来数十一！’怎么样，我补得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