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沉重感。
档案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某种古老而暴戾的气息。原本在墙角蠕动的血迹瞬间凝固成了暗紫色的冰晶，连那些不断崩塌的砖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林峰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这股威压下一点点崩解。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原始的裁决，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弱小者自裁。
“噗通。”
苏雪在角落里彻底软了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楚河依旧蹲在那堆烂肉旁边。
他正忙着把最后一批抠下来的眼球码齐。那专注的神态，就像是在早市上摆摊卖土豆的农夫，每一颗眼球的大小、色泽都要经过他严格的肉眼筛选。
“啧，这颗有点散光，算次品，打折卖。”
楚河嘟囔了一句，随手把一颗蔫坏的眼球扔到一边。
他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头顶那足以毁灭整个副本的恐怖威压。或者说，在他的逻辑里，只要还没到收摊的时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这单生意结了。
“楚……楚哥……”
林峰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觉得自己的眼球快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大脑里嗡鸣作响，那是死亡在敲门的声音。
“别叫，正算账呢。”
楚河头也不回，手里拿着一叠从监察官身上扒下来的带血脸皮，一张张地数着。
“十张，十一张……家人们，这些脸皮虽然有点褶子，但胜在透气性好，拿回家糊墙或者当凉席垫着，绝对是避暑神器！！”
他站起身，拍掉病号服上的石粉，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台直播手机。
窗外的红月亮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整栋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无数黑色的触手顺着外墙爬了上来，将所有的窗户封死。
这是血月高校的最终防御机制。
校长，那个被财团和背叛者联手镇压了五年的怪物，终于在楚河的折腾下彻底暴走了。
“蝼蚁……”
一个空灵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屈辱，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的黑暗。
楚河撇了撇嘴，对着镜头调了调角度。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咱们下一场直播的主咖！！这配音，这特效，绝对是大厂出品！！”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虚空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大喊了一声：
“喂！！那个在上面装神弄鬼的老登！！别在那儿‘蝼蚁蝼蚁’的叫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有本事你下来，把你脸上那张白骨面具脱了，咱们谈谈收购的事儿！！”
“点点关注不迷路！！家人们，等会儿看我怎么把这校长的家当给你们进回来！！”
直播间沉寂了三秒，随后是如海啸般的弹幕。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在挑衅S级！！他竟然想卖校长的面具？？”
“百人主播成就达成！！主播你快跑吧，再不跑就真成化肥了！！”
“叮——”
“由于宿主在极度危险环境下展现出卓越的职业素养，直播间热度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晋升为：百人主播！！”
“解锁新权限：强制进货权（初级）——可对处于虚弱或眩晕状态的目标发起强制收购指令！！”
楚河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抹财迷特有的精光。
“百人主播了啊……那提成是不是该涨涨了？？”
就在这时，一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暗红色触手，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叫，从档案室的天花板轰然砸下。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林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死亡那股腐烂的气息。
“砰！！”
尘土爆裂。
楚河一个极其丝滑的侧身，脚尖点地，身子像是没骨头一样擦着触手的尖刺滑了过去。
触手重重砸在了那扇紧闭的档案室大门上，坚固的铁门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楚河稳住身形，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那还在抽动的触手指了指。
“急什么？？还没上链接呢！！想队啊？？”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监察官。
“老灯泡，别装死。带路，去你们校长的地下宝库。要是敢绕路，我就把你剩下的那几颗眼睛抠出来当弹珠踢。”
监察官看着楚河那张笑眯眯却冷得像冰的脸，剩下的几颗眼球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