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坐在旁边，吓了一跳：「瑶瑶，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你。」
「你快回去睡觉，别熬坏了身体。」
「爸，我不累。」
老人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瑶瑶，你过得不好，爸看得出来。」
我没有接话。
「是不是小泽他，」老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叹了口气，「算了，爸别给你添麻烦了。等爸身体好点了，就回老家去。」
「爸。」
「嗯？」
「你哪儿也不去。你就在这儿，哪儿也不用去。」
老人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把脸转向墙壁，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天亮了。
我从病房出来，在走廊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下一片青黑，嘴唇没有血色。
我看了自己三秒钟。
然后我掏出手机，找到何志远的号码。
这次我没有发信息。
我直接打了过去。
「何院长，我改主意了。不等下周了。今天下午的科室主任会议，周泽会在吗？」
「会在。三点钟全院科室主任例会。」
「那份收购协议，今天能盖好章吗？」
何志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林董，您说的是哪份？」
「全资收购协议。我要把仁和医院剩下百分之四十九的社会股份全部收回来。从今天开始，仁和医院的每一针、每一张床、每一块砖，都只有一个主人。」
何志远深吸了一口气：「需要公证处配合吗？」
「需要。还有，把周泽那份审计报告的完整版打印出来。四百三十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好。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所有材料到位。」
我挂了电话。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我的护士服上，白得有些刺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穿了五年的白色护士服。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穿它了。
10 董事现身全场震惊
下午两点五十分。
仁和医院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全院十七个科室的主任、三个副院长、行政总监、财务总监，加上各科室副主任和护士长代表，乌泱泱坐了满满一屋子。
今天的例会有一项特别议程：宣布新任副院长的人选。
周泽坐在第一排，左手边是罗建华，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等着新副院长坐。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精神得不像话。
钱素芳在走廊里等着。
周美也来了，脸上的纱布还没拆，但她非要来，说要亲眼看她哥「上位」。
母女俩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钱素芳穿了一件新买的深红色外套，脚上的皮鞋是上周让周泽买的。
会议室里，罗建华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各位，今天的会议除了常规议题之外，有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需要宣布。经院务委员会综合考评，拟任命骨科主任周泽同志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何志远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一男一女，前挂着公证处的工作证。
再后面，是我。
我换掉了护士服，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