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着。
占着??
我养了这个孩子七年——
二十一岁那年我放弃了保研名额,因为没人帮我带孩子。
二十三岁男朋友跟我分手,因为他不能接受我带着”拖油瓶”。
二十五岁安安得了一场大病,我卖掉了唯一一套父母给的旧房子。
七年。
我赔进去的是全部的青春,和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现在她穿着高定回来,身边站着百亿身家的霍总,手一伸——
“把孩子还给我。”
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安安,”我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大姨问你,你想跟谁?”
安安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一抿一抿的。
他看了看沈瑶瑶,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看了看沈瑶瑶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看门口停着的加长版劳斯莱斯。
他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已经会看牌面了。
“大姨……”他的声音小小的,”她真的是我妈妈吗?”
沈瑶瑶立刻接话:”安安,你看你的耳朵,跟妈妈一模一样对不对?来,看照片——”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安安刚出生时的照片。
产房的照片。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安安信了。
他慢慢从我身边挪开,挪到了沈瑶瑶身边。
最后那一下挪动的距离只有半步。
但那半步,把我的心脏碾碎了。
“安安——”
“姐!够了!”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周玉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头发散了半边,进门第一件事——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拉。
“孩子是人家的,你还想怎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我心口上扎钉子。
“妈,”我看着她,”安安的尿布是谁换的?安安发烧四十度是谁半夜抱着他跑急诊的?安安幼儿园被人欺负,是谁去找老师理论的?”
“我知道你辛苦——”
“你知道?”我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沈瑶瑶当年留下假地址跑掉的时候,安安脐带都还没长好?连件衣服都没留?”
“别说了!”我妈的脸涨红了,”瑶瑶说了,当年是她为了挣钱给安安看病才离开的——”
“她放——”
“姐姐。”
沈瑶瑶突然开口了。
她抱着安安,眼泪掉得真诚无比,声音颤抖着——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当年丢下安安走了。但是姐,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七年,就是为了给安安更好的生活。现在我有条件了,我想把他接回来,弥补他……”
她演得真好。
泪光、颤音、恰到好处的停顿——比专业演员还到位。
霍景琛递给她纸巾,神情里带了一丝怜惜。
“沈小姐,”他看向我,”感谢你这些年照顾安安。费用方面,你可以提个数字。”
提个数字。
我养了七年的孩子,在他嘴里变成了一笔可以结清的账。
安安缩在沈瑶瑶怀里,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害怕,有陌生,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才懂——那叫站队之后的心虚。
“安安。”我的声音很轻,”你真的不跟大姨了?”
安安低下头,攥着沈瑶瑶的衣角。
小声地——
“大姨……你不是我妈妈。”
“……”
“你骗了我七年……你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