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妈妈。
小偷。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妈拉住我的胳膊,往门外推:”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我被推出了家门。
身后”啪”一声,门关上了。
然后我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换锁。
他们当着我的面,换了锁。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防盗门。
门上还贴着去年安安过生时我买的福字,是安安自己挑的,说要贴在门上大姨。
眼眶烫得发疼,但我没哭。
我沈知予不哭。
站了一分钟。
或者两分钟。
然后我掏出手机,划掉了九个未接来电的通知——全是”陆秘书”三个字。
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半秒就接了。
对面的声音急切得不行:”沈总!您终于回电话了!裴总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追问新药发布会的名单——”
我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声音平稳:”告诉裴衍之,发布会按原计划进行。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谁?”
“霍氏集团。”
“沈总,霍氏是我们排名前三的竞标方,合同都起草——”
“我说划掉,就划掉。”
挂了电话。
我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的倒影映在金属门板上——眼眶红的,脊背直的。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裴衍之。
我没接。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还在摆动。
副驾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撑着伞站在雨里,语气克制但压不住急:”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也不带保镖?手机打了十二个不接——”
裴衍之。
裴氏资本的掌门人。
财经杂志上他的头衔是”最年轻的资本帝国缔造者”。
此刻他站在我家楼下那个布满积水的破花坛边,西装裤脚全湿了,手里帮我撑着伞,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走吧,”我拉开车门,”回公司。”
“你眼睛怎么是红的?”
“没事。风吹的。”
他没追问,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车子启动了。
后视镜里,老旧的居民楼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幕彻底吞掉。
那栋楼里,有我住了七年的家。
不对——从今天起,那不是我的家了。
我从来都没有家。
【第二章】
迈巴赫在地下停车场停稳。
裴衍之跟在我后面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42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两侧的灯依次亮了。
白色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logo墙上是四个字——
与予生物。
这是我的公司。
全球排名前五的生物制药企业,估值八百亿。
旗下拥有七项国际专利,其中一项抗癌新药——暂定代号AY-7,已经通过了三期临床,下个月即将全球发布。
这个药是我研发的。
或者说,是二十三岁的我,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就着安安的哭声,用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跑完了最初的分子模型。
七年前。
沈瑶瑶丢下孩子消失的那个冬天,诊所的医生抱着安安找到我家。
安安裹在一条脏毯子里,脐带结扎得粗糙,整张脸青紫,哭声弱得我得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