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宁名下,跟乔家总公司无关的、单独转给沈知行的资产,我要一份清单。”
“好。”
“另外,”顿顿了顿,“我爸当年留给我的那部分股,现在在哪里里?”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在我手里替你保管。祝少爷,你要回?”
“我要回。”
“今天上午九点之前。”
“好。”
我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天彻底亮了,小区的桂花树落了一地。
我弯腰捡起一朵,捏在掌心里,揉了揉。
九点整,门铃响。
乔予宁站在门口,白色婚纱璀璨耀眼,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你穿这身去?”
我穿了一套普通的深色休闲西装,头发随意拢了一下,没打理。
“嗯。”
“司晏,今天可是订婚宴。”
她笑了一下。
“换一套吧。”
“乔予宁,”我抬眼看她,“你不觉得,今天我们俩,谁穿什么都不重要吗?”
她没听懂。
只当我还在闹脾气,叹了口气把花塞到我怀里。
“上车吧。”
4
丽思酒店的宴会厅布置得像个梦。
水晶灯,白玫瑰,香槟塔搭到天花板。
乔家那边来了二十几个长辈,我这边只有姑姑一家三口。
我爸妈走得早,我从小是被乔家的人当半个儿子养大的——这是他们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我十六岁住进乔家,是因为乔予宁把我从河里捞上来之后,她妈妈一句“这孩子留下吧”。
我在乔家住了八年,直到二十四岁搬出去。
乔予宁的妈妈,我叫她阿姨,坐在主桌,看见我进来,笑容比平时更深一点。
“司晏,过来。”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坐下。
“予宁跟我说了昨晚的事。”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往心里去。”
“那男孩子可怜,予宁心软。”
“等他走了,一切都还是你的。”
我看着她。
二十年来,这个女人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
她给我做饭,给我过生,在我大学毕业那天哭得比我还凶。
可她现在跟我说的话,跟乔予宁一模一样。
“等他走了”。
她笃定沈知行会死。
或者说,她需要沈知行死。
我笑了笑:“阿姨,我没事。”
“乖。”她拍拍我的手。
十一点四十,司仪开始走流程。
乔予宁站在台上,白色婚纱口前别着白玫瑰针。
她朝我伸出手:“司晏,上来。”
我刚要起身,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孟叔的消息。
【祝少爷,资料已发邮箱。另:沈知行,真名沈强,大专学历,曾在乔予宁公司健身房做过三个月私教。两年前接受过一个委托,委托方是乔家二房的乔蔓。】
乔蔓。
乔予宁的堂姐。
乔家长房无子,二房一直觊觎乔予宁手里那部分股权。
如果乔予宁因为感情问题“失格”,二房有理由介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乔予宁还在台上等我。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站起身,走上台。
乔予宁松了口气,把我的手握进她掌心。
她的手心是凉的,有薄薄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