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种目光让我想起蛇——不是毒蛇,是那种巨大的蟒,缓慢地收紧,让猎物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紧张?”他问。
“有一点。”我老实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松弛了一点。
“你追我儿子三个月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是。”
“他没答应你。”
“……是。”
“现在他要和沈家的订婚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最嫩的肉上。
我咬住腮帮子内侧,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我的反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
的。
“没有。”
“嗯,”他说,”不哭是对的。不值得。”
我抬头看他。
“霍总找我来,是要说什么?”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交叠放在腹部。
“祝棠,二十四岁,江城大学毕业,父母在老家做小生意。三个月前通过社招进入霍氏行政部。表面上是来工作的,实际上是为了我儿子。”
他一字不落地念完了我的底细。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查了你的背景,”他说,”净。没有其他目的。就是单纯地……喜欢他。”
“对。”
“那现在呢?”他问,”他要和别人订婚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
“辞职吧。”我说,”也没什么脸再待下去了。”
他又敲了两下桌面。
“不用辞。”
我抬眼看他。
“你留下来。”他的目光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我有个提议,你听听。”
“什么提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
是一份……
协议书。
标题上写着——
“婚前财产协议”。
甲方:霍钧礼。
乙方的位置,空着。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死机。
“霍……”我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说,声音像往常一样平淡,仿佛在谈一笔生意,”嫁给我。”
“……”
“你不是想进霍家吗?”他微微前倾,那双浅色的瞳仁里映着我惊呆的脸,”我给你一条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您——”我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您在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他的语气让我确信这一点。
霍钧礼这个人,哪怕只见过几面,我也能确定——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为什么?”我的脑子在快速转动,试图理清逻辑,”您为什么要——跟我?”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城市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霍琅和沈家联姻,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但联姻需要诚意,”他说,”沈家不放心一个鳏夫家庭的诚意。他们要的是——完整。”
“完整?”
“一个完整的霍家。”他转身看我,”有女主人的霍家。”
“所以您需要……再婚?”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