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一张是去年的，打印在A4纸上。
二十五年。
同样的内容，同样的照片，同样的联系电话。
打印了二十五年。
我把东西放回铁盒子里。
“这些不能证明什么。”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方警官跟我说了，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愿意做。”
“随时都可以。”
我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市司法鉴定中心。你能到吗？”
她拼命点头。
“能到，能到。”
“那行。”
我弯腰把塑料袋拎起来，递还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冰的。
像是在外面蹲了很久很久。
“你今晚住哪儿？”
“巷口有个旅馆，三十块钱一晚。”
“行。”
我翻身上了电瓶车。
“明天见。”
没等她回答，我拧了油门，骑进了巷子里。
上了楼，开门，关门，锁门。
站在黑暗里，没开灯。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那只鞋。
针脚很密。
一针一针，缝了几百上千针。
那种密度，不是敷衍得出来的。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孙秀兰的身影正往巷口走，佝偻着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塑料袋。
走得很慢。
像是腿脚不太好。
我拉上窗帘。
开灯。
烧水。
泡面。
坐在床边吃。
吃到一半，筷子停了。
鞋。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柜子里也有一双鞋。
但不是鞋。
是一双很旧的运动鞋，是院长从捐赠箱里挑出来的。
我穿到鞋底磨穿了都没舍得扔。
后来还是院长偷偷扔的，给我换了一双新的。
我问她：”旧的呢？”
她说：”旧的送给更小的孩子了。”
我当时信了。
后来才知道那双鞋已经烂了，本没人要。
她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我把面吃完了。
把碗洗了。
躺在床上，设了个七点半的闹钟。
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个铁盒子。
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里面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精心准备的道具。
五到七天就知道了。
睡吧。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司法鉴定中心。
我到的时候，孙秀兰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换了件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棉衣，看起来也不新，但比昨天那件厚。
头发梳过了，用一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看见我，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走过去。
“进去吧。”
流程不复杂。
登记，采血，按指纹，签知情同意书。
工作人员说五个工作出结果，加急三天，加急费另算。
“加急。”我说。
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全款。
孙秀兰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钱我出——”
“不用。”
我没看她。
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结果出来之前，你别来找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你都要接受。”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没哭。
使劲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了。
走出鉴定中心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