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算了。”
碗洗完了。
我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立刻拿出备用机。
给阿铮发消息:
【鑫诚的外围咨询方确认是云策。我室友是云策的分析师,负责这个案子。】
【!】
【冷静。他不知道”棋手”的存在。但他在调查鼎辉退出的原因——这是他的工作职责,不可避免。】
【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在床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传来夜半的汽车引擎声,很远,像某种低沉的喘息。
隔壁传来祁川关灯的声响。
然后是弹簧床被压下去的吱呀声。
然后是安静。
我打了一行字:
【在他发现之前——我来控制信息流向。】
【具体方案?】
【明天的碰头会我会列席。我需要知道云策手上掌握了多少关于鼎辉退出的信息。如果触及核心——我来引导方向。】
【你要在你室友面前做局?】
我盯着这行字。
做局。
对象是祁川。
四年死对头。现任室友。刚教会煎蛋的那个人。
手指打下去:
【这不叫做局。叫——风险管理。】
发送。
关掉手机。
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殷珩。你在什么?
我在保护自己。
——你确定?
……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确定。
—
【第六章】
碰头会。
下午两点半。
九楼的小会议室,一张椭圆形的桌子,能坐八个人。
张经理坐在主位,秃顶锃亮,笑得像个弥勒佛。他旁边是刘姐和市场部另一个同事老周。
我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封面写着”会议记录”。
实际上里面是空白的。
门被推开了。
祁川走进来。
深灰色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头发向后拢了,露出完整的额头和一双比平时更锐利的眼睛。
这是他的工作状态。
跟在家里穿白背心叼雪糕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祁分析师!”张经理站起来握手,”久仰久仰。”
“张经理客气了。”祁川微笑,声音礼貌但不亲热。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我身上停了零点三秒。
没有多余的表情。
落座。
碰头会开始。
——
前半段是常规内容。进度、数据对接、时间节点。
我全程在本子上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听祁川的每一个用词。
他很专业。逻辑清晰,数据精准,表达净。
比大学辩论赛的时候更沉稳了。
当年他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选手,每句话都带棱角。
现在他学会了把棱角包在绸缎里——你摸上去是光滑的,但按下去能感觉到里面的刀锋。
四十分钟过去了。
张经理端起茶杯:”祁分析师,关于鑫诚的估值模型,你们那边有什么初步结论了吗?”
祁川打开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给大家看。
“初步估值区间在3.8到4.2亿之间。但这个区间有一个不确定变量——”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标注区域。
“鼎辉资本的退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鼎辉原本是鑫诚最有力的竞购方,他们的退出让市场对这笔交易的预期产生了波动。我们需要搞清楚——鼎辉退出的真实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