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哈哈一笑:”这个嘛,据说是鼎辉内部战略调整——”
“不是。”祁川打断了他。
语气平静,但确切。
“鼎辉Q2的财报显示他们的现金储备足够支撑这笔交易。战略调整不是理由。他们是——被迫退出的。”
会议室的空气紧了一下。
我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被迫?”张经理笑容僵了半秒,”此话怎讲?”
“我查了一些渠道。”祁川说,”鼎辉退出前四十八小时内,他们的法务团队接到了一个匿名信息——有人掌握了他们三年前金沙的财务漏洞。这个信息的投放精准度极高,几乎可以确认是有组织的情报行动。”
他合上电脑,抬起眼。
“换句话说——有人在幕后盘,把鼎辉推出去的。”
沉默。
张经理和刘姐对视了一眼。
老周在喝水,呛了一口。
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注意墨水量。”
“那这个’幕后推手’是谁?”张经理问。
“目前不确定。但业内最近在传一个名字——”祁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预报,”‘棋手’。一个匿名的商业策略顾问。有人说鼎辉这次就是被’棋手’做局推出去的。”
我的笔停了。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祁川说出”棋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视线恰好扫过了我。
就那么一瞬间。
可能是巧合。
可能不是。
“棋手?”张经理搓了搓手,”没听说过啊。”
“正常。圈子不同。”祁川说,”但如果这次确实是’棋手’的手笔,那对鑫诚的交易来说是好事——说明有实力的一方在保护这笔交易的顺利推进。”
“那我们还需要担心鼎辉反扑吗?”刘姐问。
“短期内不会。”祁川说,”但赵启年不是善茬,长期来看需要保持警惕。”
碰头会结束。
大家开始收东西。
张经理拉着祁川聊了几句,然后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就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祁川。
他在收电脑。
我在合笔记本。
沉默持续了八秒。
“你的笔记记了什么?”他突然说,眼睛没看我。
“会议内容。”
“我看你整场就写了两行字。”
“概括能力强。”
他把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转头看着我。
“殷珩。”
“嗯?”
“你刚才——当我提到’棋手’的时候——你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
“你观察我呼吸?你变态吗?”
“职业习惯。分析师的核心技能之一就是观察微表情。”
“你观察错了。我没停。”
“人在说谎的时候,呼吸节奏会短暂打乱,然后刻意恢复正常——恢复得越刻意,说明越紧张。”
他站起身,挎上电脑包,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恢复得特别刻意。”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注意墨水量。”
第二行——
那是我在祁川说出”棋手”时条件反射写下的:
“他知道。”
——不。冷静。
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查鼎辉退出的原因,发现了”棋手”这个名字——这是信息分析师的基本功,不意味着他把”棋手”和我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