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在所有的故事里,穿越女都斗不过正主。”
正主。
我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正主就是……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命运安排的那个人。”裴笙笙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娘娘,您就是这后宫的正主。皇上的原配。天命所归。”
她又磕了一个头。
“臣妾不敢争,不想争,也不会争。臣妾只想——”
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活命。”
整座凤仪宫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笙笙,看了很久。
前七个:有狂的、有蠢的、有精的、有愣的。没有一个,在入宫第一天就看清了局势。
没有一个管我叫”正主”。
更没有一个——跪在我面前求我庇护。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起来。”
裴笙笙抬头,满脸泪。
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
“你既然识趣,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
“但——”
我收回手,退了一步。
“你得拿出点本事来。”
2
裴笙笙搬进漪澜阁的第三天,温淑妃送了礼。
一盒上等的龙涎香,一匣子南海珍珠,外加一封手书,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字,核心意思就一句——妹妹初来乍到,姐姐心疼你。
珠袖把礼单呈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翻裴笙笙递来的一张纸条。
纸条只有四个字:香有问题。
我放下纸条,看了一眼礼单上的”龙涎香”,嘴角动了一下。
“珠袖,去请端贵人过来,就说本宫要同她下棋。”
一盏茶的工夫,裴笙笙到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宫装,头发简单盘了个髻,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她还没彻底学会走宫步,但比前三天已经好了不少。
我屏退了所有人,只留珠袖守门。
“坐。”
裴笙笙坐下。
她的坐姿又出了问题——脊背太直,肩膀太松,那是她们那个时代人坐椅子的方式,不是跪坐,但也不是正坐。
我没纠正她。纠正这些细节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说香有问题,”我开门见山,”怎么看出来的?”
裴笙笙的手指攥了攥袖口,像是在组织语言。”回娘娘,臣妾读过的故事里,后宫加害常用三种手段——饮食下毒、香料掺药、衣物浸液。温淑妃和您不对付,这件事臣妾进宫前从宫女的闲话里就听出来了……她在臣妾入宫第三天就送香,太早了。”
我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而且那香……臣妾昨晚拆开闻了,味道不对。”裴笙笙皱了皱鼻子,”我……我上辈子……那个,在学校学过一点中药常识。那香里面混了一种东西,偏甜,发腻,不像是纯龙涎香该有的味道。”
她越说越紧张,手指已经把袖口拧成了麻花。
“你猜是什么?”我问。
“麝香。”她咬了咬下唇,”长期闻麝香会导致……”她顿住了,视线闪躲了一下。
我替她说完:”滑胎。绝嗣。”
裴笙笙点了点头,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回椅背,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
温如蕴。
好手段。
送给新妃的见面礼里掺麝香——若裴笙笙不识货,焚来,等到身子出了问题,谁也查不到温淑妃头上。一来废了一个潜在对手,二来若被发现,脏水可以泼到本宫身上——”是皇后的凤仪宫转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