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清空——是真的什么都没想。
因为我不知道该想什么。
前世的好感已经被七年冷宫洗得净净。
不恨他。
也不喜欢他。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钝痛,像旧伤口在阴天隐隐作祟。
我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脑子里想的是:蘅枝做的莲子羹确实不去芯,明天一定要说她。
5
春宴之后的子,我过得格外小心。
裴宓开始频繁地试探我。
她会突然出现在我散步的路上,笑着跟我搭话,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我的表情。
她会”不经意”地提起一些前世发生过的事,看我有没有异常反应。
比如——
“皇姐,你有没有去过城南的那家胭脂铺?听说很不错呢。”
城南的胭脂铺。
前世,那是我最后一次出宫逛街时去过的店。那天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宫门。
裴宓在试探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面上笑了笑:”没有,我不怎么出宫。皇妹去过?”
脑子里:【城南的胭脂铺?好像听蘅枝提过,说那家的口脂颜色特别正……改天叫她帮我带一盒回来。】
毫无波澜。
裴宓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几秒,然后收回去了。
这种试探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我每次都接得滴水不漏。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窍门——
我可以”训练”自己的思维。
具体来说,就是在脑中预设一套”台词”。
每天早上起来,我会先在心里过一遍今天的”思维剧本”——见到裴宓想什么,见到太后想什么,见到皇兄想什么,独处的时候想什么。
然后整天按照剧本”播放”。
真正需要动脑子的时候怎么办?
写。
我找到了一种办法——在脑中大声”哼歌”的同时用手写字。
裴宓听到的是一首小曲,而我手下写的是真正的计划。
很累。
像同时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但管用。
这天下午,我在寝殿里”绣花”。
手上穿针引线,脑子里哼着一首老掉牙的童谣——
【萤火虫飞呀飞,小河弯弯流呀流……哎呀这针怎么这么难穿……萤火虫飞呀飞……】
手底下,绣布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三后百花宴,需提前在琉璃盏中换上紫檀粉。”
紫檀粉。
一种无色无味的香料粉末,遇热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类似于某种花香,但对嗓子有轻微的。
不伤身体,但会让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
持续大约两个时辰。
三天后的百花宴,是太后专门为裴宓办的赏花会。裴宓要在宴上献唱一首新学的曲子,据说已经练了很久。
太后很期待。
如果裴宓在献唱时突然嗓子哑了——
当然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因为我本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想”的是萤火虫和绣花针。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声:”长公主,霍副统领求见。”
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霍琰?他来做什么?
“请进。”
门推开。
霍琰走进来,带着一股冷风的气息。他今天穿的是便服,墨青色的长衫,衬得面容更加冷硬。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绣活,目光在绣布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