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午帮我签收快递的对门女孩。
她就躲在警察身后。
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泣声。
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哭音响起，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警察大哥，就是她！”
“我亲眼看到的，我洗澡的时候，她就趴在窗户上一直盯着我看！”
“太恶心了，我一个女孩子，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的话说得绘声绘色，充满了细节。
仿佛我真的长了一双能穿透墙壁的眼睛。
那个年长的警察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许昭是吧？”
“你最好老实交代。”
“人证就在这里，你家窗口和她家卫生间窗户正对着，你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警察也开了口，语气稍微缓和一些，但同样带着不信任。
“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吧。”
“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迅速冷却。
二十八年来，我遭受过无数的白眼、同情、怜悯和不便。
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 ** 犯”这个肮脏的词会扣在我的头上。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一定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没有争辩。
也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眼泪是最无力的东西。
我只是平静地开口。
“警官，能让我先坐下吗？”
“就在客厅的沙发上。”
年长的警察冷哼一声。
“别想耍花样。”
但我还是摸索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客厅的沙发边，慢慢坐下。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跟随着我。
那个叫方晴的女孩，她的哭声也小了下去，似乎在好奇我要做什么。
02
客厅里没有开灯。
对我来说，开灯和不开灯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昏暗的环境，显然让那两名警察更加警惕。
年轻的那个似乎想去开灯。
“不用了。”我开口阻止了他。
“我习惯了。”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那个年长的警察。
“许昭，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
“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蒙混过关吗？”
“现在，立刻，跟我们走！”
他说着，似乎就要上前来拉我。
躲在后面的女孩方晴又开始哭了。
“警察大哥，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我好害怕，我以后都不敢住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委屈，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理会她。
也没有理会那个气势汹汹的警察。
我只是慢慢地，抬起了我的手。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我的右眼眼睑。
这是一个我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熟练，且麻木。
我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了那片薄薄的、冰冷的、不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向外一拔。
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啵”声响起。
我的右眼眶，瞬间空了。
我将那枚精心制作的、有着漂亮棕色瞳仁的义眼，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