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先别哭。”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许小姐她……她看不见。”
“你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误会？”
方晴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
“不可能！”
“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你家，就在你家客厅的窗户后面！”
她的话，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一次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我，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客厅那扇没有拉窗帘的窗户。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窗内，是无边的黑暗和我们几个沉默的人。
年轻的警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
“许小姐，你家这扇窗，确实正对着对门单元楼的侧面。”
“如果角度凑巧，是能看到对方卫生间的气窗。”
他的话证实了地理位置的可能性。
但也让整件事，变得更加诡异。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方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我没看错……那个人……那个人就站在窗户后面……”
“是个男人！”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了。
男人？
我一个独居的单身女性，家里怎么会有男人？
年长的警察立刻警觉起来。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你确定是在许小姐家里？”
“我确定！”方晴的声音无比肯定，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大概九点左右，只要我进卫生间，就能看到对面那个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像个男人！”
“他一动不动地就站在那里，黑漆漆的，就一个轮廓，朝着我们这边看！”
“我一开始以为是假人模特，可是今天……今天我看到他好像动了一下！”
“所以我才吓得赶紧报警了！”
“我以为……我以为是你……”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颤抖，看向我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夹杂着愧疚和更深层次的惊悚。
她以为是我。
一个变态的、偷窥成性的女邻居。
可现在，她发现我是一个瞎子。
那么，她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个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一点一点地向上爬。
我活了二十八年，早就习惯了黑暗。
黑暗于我而言，是安全的，是熟悉的，是世界的常态。
可就在这一刻，我第一次对这无边的黑暗，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方晴的话，让我意识到。
在我的世界里，在我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家里。
可能，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一个我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的“人”。
他每天晚上，都站在我的窗户后面。
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世界。
也或许，在静静地，看着我。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掌心里一片冰凉的冷汗。
那个年长的警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小李，检查所有门窗。”
“许小姐，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如床下，或者大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