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武将队列里当场有三个人变了脸色，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更是直接站了出来，声如洪钟：“陛下！京营统领乃靖王爷举荐，任职不过两年，并无大错，陛下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查办，末将不服！”
陆瑶翻开第三本折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并无大错？马将军，朕派人连夜核对了京营左卫的实兵清册。左卫在册八千人，实际只有三千二百人，其中六百人是临时从街上拉来的乞丐。四千八百个不存在的人，每年吃掉十万两白银的军饷，你告诉朕，这笔钱去了哪里？”
马如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额头渗出冷汗。他下意识看向赵谦，却发现赵谦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来人。”陆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振威将军马如龙贪墨军饷，数额巨大，即刻革职，押入刑部大牢候审。押下去。”
殿外禁军应声而入，摘了马如龙的佩刀，架着他往外拖。马如龙挣扎着嘶吼：“赵相！赵相救我！”
赵谦的眼角跳了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没听见一样。
陆瑶将那叠折子重新理好，放在膝上，目光扫过满殿百官，嘴角弯起一个淡得几乎没有的弧度：“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吗？”
没有人说话。
方才那些嗤笑的、交头接耳的、等着看好戏的，此刻全都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他们终于意识到，龙椅上这位十七岁的女帝，跟三天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泥菩萨”判若两人。
“既然无事，那就散了吧。”陆瑶站起身，十二旒珠晃动，将殿下百官的复杂神色切割成无数碎片，“对了，传朕旨意，三后在太庙举行登基大典，大赦天下。同时，召靖王、成王回京观礼。”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后殿，凤袍拖在金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传来百官的跪拜声：“恭送陛下！”声音比上朝时洪亮了不少。
第四张 赵谦的反击 上
走出紫宸殿后门的那一刻，曹安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陛下，马如龙的家人已经开始往宫外搬东西了，臣派人盯着。要不要拦？”
“不急。让他们搬，搬得越多越好。”陆瑶脚步不停，“搬东西就会找人接应，找人接应就会暴露上家。给朕盯死了。”
“是。”曹安跟在她身后，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件事，吏部尚书孙正明方才散朝之后，直接去了丞相府。另外，有几个官员聚在午门外低声议论，臣的人听了一耳朵，他们说的是‘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瑶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漠：“让他们议论。他们要是真的闭嘴了，朕反倒不好办了。”
她拐过一道宫廊，忽然停下脚步。
廊下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青年，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正低头擦拭剑鞘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专注，直到陆瑶走到跟前才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深目，眼神锋利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之气。他见到陆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沈昭，参见陛下。”
沈昭。兵部尚书沈镇的独子，禁军左卫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