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纠正:“现任。”
程放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非要让我难看是不是?”
我抬头看着他。
“你装病骗我三年,拿我的钱哄别人开心,还怕难看?”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沈雾,你别给脸不要。那些转账,都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拿刀你。”
这话一出,我心里最后那点余温,彻底灭了。
我点点头。
“行。”
“那你把病历拿出来,我们去医院对一对。”
程放瞳孔一缩。
女人也察觉不对:“你不是说你做骨髓移植了吗?”
骨髓移植。
我脑子嗡的一声。
是啊,他告诉我的,也是这个。
连术后排异反应、靶向药名字、复查频率,他都说得一套一套。
我曾经半夜守着手机,搜那些药的副作用,哭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我忽然反应过来。
他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早背好的台词。
女人已经坐直了:“程放,你说话啊。”
程放恼羞成怒:“闭嘴。”
陆凛在一旁淡淡开口:“程总,不解释一下?”
程放梗着脖子:“我和我老婆的事,轮得到外人手?”
“外人?”陆凛笑了,笑意很薄,“在我的场子里,欺负我的人,还叫我外人?”
包厢气压瞬间低下去。
秦姐赶紧打圆场:“都消消火,今天高兴子,别伤和气。”
可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转身就走。
程放一把拽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疼。
“沈雾,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盯着他那只手。
“放开。”
“你今天敢走,咱俩就彻底完了。”
我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句话能威胁到我?”
他愣住。
我一点一点把手抽出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程放,是你完了。”
说完我就出了门。
走廊里冷气足,我后背全是汗。
刚拐过转角,腿就有点发软。
不是不疼。
是疼得太久,突然看清了,反倒像麻了。
我扶着墙,正想缓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凛跟了出来。
他递给我一瓶温水,没说安慰的话,只问:“还能走吗?”
我接过水,嗓子发紧:“能。”
“那去我办公室。”
“我不想麻烦你。”
“不是麻烦。”他顿了下,“我也有事问你。”
我抬头看他。
他袖口那点血还在。
“什么事?”
“你白天,是不是在市殡仪馆工作?”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晚,有个人本来不该出现在这儿。”陆凛看着我,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她两个小时前,刚死。”
我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了。
顶层办公室灯光冷白,落地窗外全是城市夜景。
可我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陆凛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白天那具女尸。
二十七岁,颈部有勒痕,右耳缺了一只珍珠耳钉,左手无名指有戒痕。
我下午修复她时,印象很深。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死的时候嘴角却还是往上提的,像临死前都不肯认输。
“她叫许棠。”陆凛说,“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