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一早，周明自己回来了，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早点。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曾经以为，他老实、孝顺。
现在看来，只是懦弱。
“妈，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但精神很好。
“睡不着，人老了，骨头疼。”
我轻轻捶着自己的腿，语气平淡。
周明搓着手，局促地站着。
“妈，昨天乐乐的话，您别……别当真。”
“她小，都是王莉平时胡说八道，被她学去了，我回去已经骂过王莉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替他老婆掸掉一点灰尘。
我心里冷笑。
胡说八道？
那才是真心话吧。
“我没怪孩子。”
我抬眼看他，目光笔直。
“只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周明立刻说：“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啊。”
我叹了口气，把昨晚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闷得慌。我在想，这房子太空了，我一个人住着，万一哪天摔一跤，都没人知道。”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勾住了周明。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妈，那……那要不您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
“那怎么行。”
我立刻摆手。
“王莉本来就嫌我烦，我过去了，你们子还过不过了？再说了，你们那两居室，我们三代人怎么挤？”
我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抛出诱饵。
“我在想，要不……我把这老房子卖了。”
周明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卖了？”
“对，卖了。”
我点点头，显得很认真。
“这房子地段好，少说也能卖个三百多万。”
“我留点养老的钱，剩下的钱，给你们，你们去换个大点的房子。”
“城东不是新开了个楼盘吗？四室两厅的，我看就不错。”
我故意说出城东那个楼盘。
那是王莉念叨了快一年的地方。
周明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狂喜、怀疑。
“妈，您……您说真的？”
“我还能拿这事骗你？”
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这事，不能让你媳妇知道是我提的。”
“就说，是你孝顺，非要接我过去养老，怕我不同意，才想了这个卖房换房的办法。”
我把所有好名声都推到他身上。
一个被妻子和母亲的爱包裹的、孝顺的儿子。
他会拒绝吗？
他不会。
周明在我身边坐下，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妈，这……这太好了！王莉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那你就跟她说。”
“妈老了，想跟你们住一起了。”
周明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要给王莉打电话。
我拦住他。
“别急。这事还有个前提。”
他紧张地看着我：“什么前提？”
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房子卖了，钱我先拿着。”
“等你们新房子看好了，签合同的时候，我再把钱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