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回学术圈了。”
“志远——”
“陈老师,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从南城到青山县,大巴加中巴加摩托车,一共走了十一个小时。
翠岭小学在半山腰上,两栋平房,一个土场,一面国旗被风吹得啪啪响。
校长姓廖,五十多岁,晒得黢黑,一口方言。
“徐老师,委屈你了,咱这条件不比城里。”
“没什么。”
“学校一共四十七个娃,三个年级混着上,之前的支教老师走了半年了,没人来接。”
他把我领到一间不足八平的屋子前。
一张木板床,一张折叠桌,一个水泥地面。
窗户是用塑料纸糊的,风一吹呼啦呼啦响。
“就这条件,你要是……”
“挺好的。”
我把行李放下。
从箱子里翻出几本教材,整齐地码在桌上。
廖校长站在门口看了看,没再说什么,走了。
第二天一早,四十七个孩子齐刷刷坐在教室里,大的十二岁,小的六岁,眼睛里都带着好奇。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女孩坐在第一排,举着手问我。
“老师,你会不会也像之前的老师一样,待两个月就走?”
我看着她。
“不会。”
她歪着头打量了我半天,突然笑了。
“那我信你。”
我站在讲台上,粉笔灰落了一手。
窗外是绵延的群山,云层压得很低。
离南城三千多里。
离徐浩宇三千多里。
够远了。
从翠岭小学第一堂课算起,第九天,我接到了一条短信。
不是徐浩宇的号码。
是周婶转发过来的截图。
截图是徐浩宇的朋友圈:九张海城的照片。外滩、豪华酒店、海鲜自助、名牌商场。
宋甜搂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笑得旁若无人。
配文:和最爱的人一起看世界。
照片底下的评论全是他同学。
“浩宇牛!”
“女朋友好漂亮!”
“你爸终于不管你了?”
我看完,把截图删了。
又过了三天,周婶又发来一条消息。
“徐老师,浩宇那孩子好像发现房子卖了,他打电话来问我了,我没敢说。”
“没事。”
“他还打你电话了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旧号码我已经注销了。
到翠岭的第一天就换了新卡。
那个号码用了十七年。
“我换号了。”
周婶发了一串省略号,没再回复。
翠岭的子很慢。
早上五点半起来烧水,六点半到教室,七点开始上课。
语文、数学、历史、英语,全是我一个人教。
中午给孩子们热饭,下午继续上课,晚上批作业、备课到十一点。
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厕所在五十米开外的旱厕。
晚上山风灌进来,吹得塑料纸猎猎作响。
但我睡得很好。
比过去十八年任何一晚都好。
脑后的伤口在第三周拆了线。
廖校长问我怎么弄的。
我说搬东西的时候磕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我用了两周时间,重新编了一套适合混龄教学的课程方案。
三个年级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用传统方法本教不了。
我把课程拆成模块,大的带小的,小的追大的,互相讲题互相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