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棠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所以你想让他觉得，陈梦琪会抛弃他？」
我没有正面回答：「明天你有空吗？」
「嘛？」
「陪我去喝杯咖啡。」
「跟谁？」
「林浩。」
赵小棠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真是疯了。」
但她第二天还是来了。
周六下午三点，校门外的咖啡店。
我给林浩发了一条消息：「林浩，我想跟你聊聊创业社自查的事。周瑶老师让各配合提供数据，你作为社团管理层应该也有责任对接。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那个半山咖啡，方便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复。
两个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我收到回复的时候，赵小棠正趴在我床上刷手机：「他答应了？」
「嗯。」
「你确定你能搞定他？他万一全程装傻怎么办？」
「他不会装傻。一个写’做了就回不了头’的人，心里的弦已经快断了。我只需要帮他推一把。」
赵小棠翻了个身坐起来：「万一他回去跟陈梦琪说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死心，我再想别的办法。但我赌他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跟我见面这件事本身，如果让陈梦琪知道了，她对他的信任就碎了。他没有动机自己去引爆这个雷。」
赵小棠想了想，没有再反驳。
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宿舍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我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陈梦琪第一次参加创业社活动，是我带她进来的。
她当时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说自己对创业一窍不通，想跟学姐学习。
我教她写商业计划书，帮她改了三版路演稿，甚至把自己第一次参赛时总结的方法论文档原封不动发给了她。
后来她的蜜桃优选拿了校级三等奖。
颁奖那天她在台上说了一段感言，感谢了评委，感谢了指导老师，感谢了她的团队。
唯独没有提我。
当时我觉得只是她上台紧张忘了。
现在想想，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因为她从第一天起就清楚，有些人的价值在于被利用完之后悄无声息地抹去。
我之于她，从来不是学姐，是工具。
而现在，她觉得我这个工具碍眼了，就想把我彻底清除出去。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被冻结的路演材料看了一眼。
一百万，对她来说是续命的钱。
对我来说，是我一年半心血的证明。
我不会让她拿走的。
周六下午三点零五分，林浩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他穿了一件灰色外套，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我和赵小棠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他看到赵小棠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走过来坐下了。
「叫你来不是要审你。」我开门见山，「别紧张。」
林浩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不断地摩挲杯子的边缘：「学姐说的自查对接的事，具体是什么意思？」
「你是社团管理层，各的基础数据你都能调取。周瑶老师要求交的那些东西，我的意见没有问题，但别的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比如蜜桃优选，你看过她们的财务数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