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映出了我自己的脸。
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乱了阵脚，到处找人解释，越解释越被动。
这辈子我知道了一件事。
解释是没有用的。
只有证据才有用。
8 临时会议全员倒戈
调查组下来的那天是周三。
卫健局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夹克，表情公事公办。
刘德明亲自出面接待，把人领到了行政楼的会议室。
然后让人来通知我，下午两点去接受谈话。
消息传到科室的时候，护士站安静得像手术室。
所有人都听说了。
林舒晚被卫健局的人找谈话了。
涉嫌收受回扣。
我路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护士本来在交头接耳，看到我来，立刻散开了。
没有人跟我打招呼。
昨天还有人在电梯里夸我上次那台手术做得好，今天那个人远远看见我就拐进了楼梯间。
只有赵敏照常跟我说话。
“几点去？要不要我陪你？”
“两点。不用陪。你把下午三床的催产素准备好就行。”
她看我的样子不像慌，稍微放了一点心。
两点整，我准时走进会议室。
两个调查人员面前摆着一摞材料，里面有打印出来的截图、表格、举报信的复印件。
男的那位姓方，就是打电话给我的那一个。
他把材料推到我面前，让我看。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转账截图六张，每一张都显示从一个尾号三九七八的账户向马建国的卡号汇款。
金额分别是五千、八千、一万二、两万、三万五、五万。
备注栏统一写的是”咨询费”。
聊天记录四页，对话双方的头像分别是我和马建国的微信头像。
内容大意是我向他提出按比例返点，他表示同意。
举报信写了三页，笔迹工整，条理清晰，末尾附了举报人的签名。
签名被遮住了，但信的内容里反复提到”我是该科室的同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把材料看完，放回桌上。
“方科长，这些材料我都看过了，有三个问题我想当面说清楚。”
“第一，尾号三九七八的账户不是我的。我的工资卡尾号是六二一五，可以当场调取核实。”
“第二，这些聊天记录截图的时间戳有问题。其中第三页标注的期是上个月十五号，但那天是周六，我休息，全天没有登录过工作手机。我的手机有使用记录可以查。”
“第三，我建议你们直接联系马建国本人，让他提供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如果这些转账真实存在，流水上一定有。如果流水上没有，那这些截图就是伪造的。”
方科长把我说的每一条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没有表态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说会按程序核实。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王丽。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碰巧路过。
看见我出来，露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林主任，我听说有人举报您。我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您在科里对我们那么好。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需要我作证您人品没问题，我随时可以。”
她的声音温和，眼睛亮亮的，活像一个真心关心领导的好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