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脸,一个字都没有回。
走到楼梯口,转身下了楼。
她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回到科室,坏消息接踵而来。
刘德明叫我去他办公室,关着门说了五分钟的话。
核心意思只有一句。
“舒晚,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你的手术排班暂时调整一下。复杂的手术先让周婉清接。”
“刘院,暂停我的手术等于提前给我定了罪。调查都还没开始,证据真假都没查,就让我停刀?”
刘德明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不是停你的刀,是调整。评审在即,上面的意思是避嫌。你别多想,这也是保护你。”
保护。
上辈子刘德明也说的是保护。
保护到最后,我连进手术室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没有再跟他争。
争也没有用。
在一个医院里,副院长的决定不是一个副主任能推翻的。
但这笔帐我记下了。
回到科室,赵敏看到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默默把下午排班表上我的名字改成了周婉清。
晚上七点,科里来了一个急诊。
三十六周的经产妇,胎盘早剥,大出血,人送来的时候血压已经掉到了九十比五十。
周婉清在手术室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做过的胎盘早剥手术不多,遇到出血量这么大的更少。
她在手术台前站了三十秒,手悬在产妇的肚子上方,没有动。
赵敏从手术室跑出来找我的时候,脸上的汗比产妇家属还多。
“出血止不住。周婉清说要等介入科的人过来会诊,但产妇撑不了那么久了。”
我没有犹豫。
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到台前。
周婉清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让开了位置。
四十分钟后,产妇的出血被控制住了。
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哭声透过手术室的门传到了走廊里。
外面等着的家属全部站了起来。
周婉清在旁边洗手,始终没有看我。
从手术室出来,我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赵敏递给我一条毛巾。
“王丽刚才在家属那边,跟他们说这台手术是周婉清主刀做的。”
我把毛巾盖在脸上擦了一把。
“知道了。”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手术记录上主刀写的是谁,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把毛巾还给她,走去值班室换衣服。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孙正站在王丽旁边。
她看到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王丽冲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林主任辛苦了,手术室的器械我已经安排人去清点了。”
我没停步,径直走过去了。
值班室的门关上之后,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备忘录里的记录已经有了七条。
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事件、在场人员。
不急。
不急。
快了。
9 储物柜里的致命手机
周末,我没有去医院。
待在家里整理了两天的材料。
马建国已经按我说的去银行打了半年的流水。
流水上净净,没有任何一笔跟那些截图上对得上的转账。
他把流水拍了照片发给我,问要不要送到卫健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