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聊天。让她觉得我已经认命了。”
宁远侯夫人来的时候带着一脸审视。走的时候带着一脸放心。
她回去一定会告诉华阳公主:王妃已经彻底老实了,不闹了,服服帖帖的。
这就够了。
真正有用的是前两次宴会。
裴夫人在第一次宴会上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王妃,那天寿宴上的事,我一直想替你说句话。可我不敢。”
我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没过去。”她压低声音,眼圈红了,”我家老爷说,王爷把您的嫁妆矿转给宁远侯的事,朝上不是没人有异议。但没人敢说。王爷权倾朝野,谁敢触他的霉头。”
“裴夫人。”我打断她,”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诉苦。”
她愣了一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带一封信给你家老爷。信的内容你不要看。”
裴夫人的脸色变了。她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王妃,这。”
“信里没有任何大逆不道的内容。只是一些关于盐铁矿的旧账。你家老爷在户部,看得懂。”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信塞进了袖子里。
周夫人在第二次宴会上提供了另一条信息。
“王妃,您知不知道,公主府最近在大兴土木?”
“不知道。”
“我家隔壁就是公主府的后花园。天天叮叮当当的。听说是在建一座小佛堂。可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佛堂用得着挖那么深的地基吗?我家下人说,那地基少说挖了两丈深。”
两丈深的地基。
不是佛堂。是地窖。
华阳公主在建地窖。藏什么?
我记下了这条信息。
十一月底,蛊虫第七次发作。
这次噬的是关于他的所有常记忆。
我们一起吃过什么饭、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闲话。那些琐碎的、构成”夫妻”二字的常,全部被吞噬殆尽。
七个月了。
萧明渊在我心里只剩下三样东西:名字、身份、债务。
我欠他的,没有。
他欠我的,太多了。
十二月。
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萧明渊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试探的。他带了一件狐裘大氅,亲手披在我肩上。
“天冷了。你院子里的炭火不够,我让人加了。”
我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大氅。白狐毛,极其柔软。
“多谢王爷。”
他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
“南意。”
“嗯。”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成亲那天,也下了大雪。”
我看着他。
三年前的大雪。成亲那天。
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