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如果我现在收了钱，那这件事就真的变成了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我在群里发那份清单的行为，就会被定义成”小题大做””人还钱”。我的形象会从受害者变成一个斤斤计较、不好相处的人。
而许阳，只要把钱一转，他”大方豪爽”的人设不但不会崩，反而会因为”主动认错”而加固。
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松过关。
“许阳哥，”我换了一种语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我不是针对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八，你让我先垫九千多块钱，马总又说让我自己先扛着，我当时真的急得不行。”
我停了一下，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颤。
“我在群里发那个清单，就是想让大家帮忙评评理，看看这笔钱到底该怎么处理。如果大家都觉得该我出，那我认了。如果大家都觉得该你出，那我给你七天期限，已经算很客气了。逾期一天一百块的罚金确实高了点，那是我老家那边民间借款的老习惯，我没过脑子就写上去了，是我不对，这一点我道歉。”
这番话一出来，周围那些原本觉得我”做得太过”的目光，开始软了下来。
许阳彻底被架住了。
他现在转账，等于默认”欺负新人还被人当场拆穿”；，他那个慷慨仗义的人设就当场碎了。
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人力资源部，宋总监。
03
人力资源部在二十层。
宋总监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净，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架，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宋总监四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称过重量一样准确。
她没有像马总那样劈头盖脸给我扣帽子，而是先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是顾晚？”
“是。”
“我查过你的入职档案。你本科学的法学，毕业论文选题是劳动争议中证据链的构建问题。你考过司法考试，但没通过。后来你来了浩辰，进的是行政主持岗。”
她一开口就把我的底细摆在桌面上。
我后背微微收紧。
她这是在提醒我，她已经把我研究透了，让我别想在她面前耍花招。
“宋总监记性真好。”
“下午群里的事，我全看到了。”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站在公司管理的角度，今天这件事，你们三个人都有问题。”
“许阳，不经过同事授权，擅自使用别人的个人账户进行大额消费，性质严重，这一点公司不会含糊。”
“马总，作为部门直属负责人，遇到下属之间的，不但没有及时上报，反而试图用’和稀泥’的方式私了，反而把矛盾激化了。管理方式有很大的问题。”
“然后就是你，顾晚。”
她看着我，语气变得正式。
“我理解你的委屈，也认可你在维权上有你自己的思路。但你选择在全员群里公开发布消费清单，还附带了’逾期罚金’这种容易引起歧义的说法，这在客观上给公司造成了舆论压力。你知道吗？刚才隔壁竞对公司的行政负责人已经把你发的截图转给我了，问我是不是浩辰内部出了什么管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