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通话时长：十七分钟。
“电话另一头，就是秦明远律师。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两个所谓的’选择’，他全都听到了。”
宋总监的脸色终于变了。
“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用人单位在非劳动者过失情况下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您现在以’平衡舆论’的名义，变相胁迫我’主动辞职’，秦律师的原话是，这在实务中大概率会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走仲裁程序的话，公司需要支付的不是N加一，是双倍赔偿。”
我看着宋总监逐渐收紧的嘴角，朝她弯了弯嘴角。
“所以，宋总监，现在轮到我给您两个选择了。”
“第一，按您刚才说的第二条路执行。许阳今天把钱转给我，该处分处分，该通报通报。然后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继续留在公司上班。”
“第二，”
“我们劳动仲裁见。”
04
宋总监办公室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几度。
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镜片后面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的手机，挂掉。”她说。
“您桌上那台录音，先关了。”我没动。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伸手，把录音设备关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屏幕说了一句：”秦老师，先挂了，后续我跟您汇报。”
然后按下了结束通话。
宋总监重新坐直了身子。
“你很聪明。”她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变得平淡而直接，”比你在档案里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我只是不想吃亏。”
“好。”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内部处理单，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许阳今天下班之前把九千二转到你账上，转账截图发我备案。他本人的书面警告和记大过处分，下周一之前会正式下发。马总那边的绩效扣除，我来处理。你不用递辞职报告。”
她把处理单推到我面前。
“但是，顾晚。”
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冷。
“你今天赢了这一局，是因为你准备充分，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筹码。你那个秦律师能在电话里听完整场对话，确实给了你一个不错的底牌。但你要清楚，底牌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废一次。从今天开始，你在这家公司的每一天，都会有人盯着你，等你犯错。”
“我不会犯错。”我说。
“希望如此。”
我拿着那份处理单走出人力资源部的时候，手心是湿的。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着电梯壁，闭了一会儿眼睛。
赢了。
但也只是赢了第一局。
下到十四楼，电梯门一开，我正准备往工位方向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陶薇。
市场部的客户经理，整个浩辰传媒最漂亮的女人，也是许阳走得最近的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色西装，踩着尖头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悦庭冰拿铁。
看到我，她停下了脚步。
笑了一下。
“顾晚？”
“嗯。”
“听说你把许阳的事捅到全公司群里去了？”
“不是捅，是公开。”
“嗯，公开。”她点了点头，把那杯冰拿铁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胆子挺大的，我蛮佩服你。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在这家公司，还打算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