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过去看，结果我早就知道。
是勘测队的李凯。
下午三点，我的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陈浩冲了进来，眼睛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陈宇！你是不是搞我？！”
他冲到我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
文件、水杯，震得跳了起来。
热水洒了一桌。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出去。”
我的声音很平静。
“出去？我今天就不出去！”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转正的不是我？！”
“你是不是背后给队长吹风了？你是不是嫉妒我？！”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我站起身。
“陈浩，这里是办公室。”
“你要发疯，回家去发。”
“我再说一遍，出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以为刷了我，你就赢了？我爸一个电话，就能让领导把这决定给废了！”
“你个废物，你等着！”
他撂下狠话，转身又是一脚，踹在门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抹布，一点点擦桌上的水。
然后坐下，继续看我的文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小时后。
叔叔陈建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急得像火烧。
“宇啊！怎么回事！浩浩的转正怎么被刷了！”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叔，这事你得问陈浩自己。”
“问他？他都快急疯了！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我没说过。”
“你……”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你是不是没去跟领导说？”
“说了。”
“那怎么会这样！”
“领导说，看他自己造化。”
“造化？”他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宇啊，你跟叔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使绊子了？”
我笑了。
“叔，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不是不是，叔不是这个意思……”
“人事科的决定，是据勘测队报上来的名单，以及他半年的工作表现综合评定的。”
“他的表现怎么样，你可以去问问王队长。”
“至于你说给周局打电话……”
我顿了一下。
“我劝你别打。”
“为什么？”
“你打了，就知道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一定会打。
他那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等着下一场戏的开锣。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
我老婆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老公，你快回来！”
“你婶婶来我们家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我们家害了陈浩一辈子！”
我捏着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我跟领导请了个假，说家里有急事。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
我看见周局的车，正好从院子里开出去。
他坐在后座，面沉似水。
我猜，他应该是接到了一个让他非常不愉快的电话。
我发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