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比陆远小五岁,去年刚大学毕业,在陆远公司里挂了个闲职。她穿着件短款皮夹克,头发挑染了一缕金色,正低头划手机屏幕。
看见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嫂。”她开口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改口,”林晚。”
“找你哥?他不在这层。”
“我知道。”陆雪把手机翻转了一下,屏幕朝下攥在手心里,”我来找你的。”
我看着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她从大学的时候就有,每次心里犯难就会这样,把下唇咬出一个浅浅的齿印。
“昨天苏瑶在走廊里跟你说的那些话,我看见了。”陆雪说。
“哪些话?”
“就是她说你是故意赖在康和、想跟我哥纠缠那些。”陆雪往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经过,声音放低了,”我不是跟你一伙的。我哥做的决定,我管不了。但苏瑶那个人说话不全是真的。她在我哥面前一副样子,在外面又是一副样子。”
“你想告诉我什么?”
陆雪又咬了一下嘴唇。
“前天苏瑶的助理送来那篮水果。百合花是苏瑶特意让放的。她知道你妈过敏。她是专门查了病历才知道的。我看见她拍的病历照片了,就存在她手机相册里。”
我的手指碰了一下耳垂。
“你能证明?”
“不能。”陆雪的目光躲开了,”她手机有密码。我跟她关系也一般。她对我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不像是真的。”
她说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理由。
“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林晚,你小心点。她不只是嘴上厉害。”
她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把那张医保变更通知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赵德利的私章。
方院长出差。
全额自费。
百合花。
苏瑶查过我妈的病历。
我把通知单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找到了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
那个号码最后一次拨出是五年前。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方一句寒暄没有,只说了四个字。
“林小姐,说。”
我转身走进了安全通道。
这天下午出了事。
不是我惹的。是苏瑶自己撞上来的。
我给我妈打完午饭,端着餐盘走出三人间。走廊的窗户下面有一排座椅,我把餐盘放下来的时候,苏瑶和她的助理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苏瑶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配了条长裙,妆比前两天精致了些,腮红打得很均匀。她看见我,脚步减慢了,脸上浮起一个很温和的笑。
“林晚姐,又见面了。”
我没吭声。
苏瑶走近了两步。她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个小蛋糕盒子。
“今天是远哥生。”苏瑶微微偏了偏头,”我给他订了蛋糕。你以前跟他过的时候,应该也知道他不爱吃油,只吃芝士口味的。”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聊家常。
“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哦不。”苏瑶摇了摇头,”我是来跟林阿姨说一声。毕竟远哥叫了她三年妈,生了该问候一下。当然你放心,我不进去,让助理把蛋糕放门口就行。”
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提着蛋糕快步走向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