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笃定,我手里的东西,只会对她有利。
我没看她,依旧看着那位年长的张警官。
“张警官,这段录音,是我搬家前一晚录的。时间,地点,都和刘大爷有关。但内容,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张警官示意我坐下,“你先说说,录音里是什么。”
“是我和刘大爷的对话吗?”刘莉还在旁边咄咄人地追问。
“不是。”我摇摇头,终于把目光转向她,“录音里,没有我的声音。只有你,你哥,还有刘大爷的声音。”
刘莉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悲愤,而是一种真实的、夹杂着惊慌的错愕。
“我?我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女人为了脱罪,开始编故事了是吧!你凭什么录我们的家事?你这是侵犯隐私!是违法的!”
她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想到了用“侵犯隐私”来攻击我。
“我没有录你们的家事。”我平静地纠正她,“我录的,是你们在我家门口楼道里,大声争吵的声音。声音大到,我在屋里关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认为,这属于公共空间的噪音,和我家天花板上每天响起的箫声、拐杖声一样,都对我造成了滋扰。”
我顿了顿,看着她逐渐发白的脸。
“至于为什么会录下来,是因为我第二天就要搬走了。我想留个纪念。纪念一下,我究竟是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装修好、住了三年的家。”
张警官和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
“可以播放吗?”我问。
“等一下!”刘莉突然大喊,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你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我!”
“是不是伪造,听一听就知道了。”我说,“手机录音文件,有生成时间,无法修改。
如果需要,我可以请专业机构进行鉴定。”
张警官点点头,“放吧。”
刘莉想扑过来抢我的手机,被年轻警察拦住了。
“刘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手机,找到那个命名为“最后的噪音”的音频文件。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的扬声器里,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说了让你别吹了!大半夜的吹什么吹!嫌邻居还不够烦你吗?”
这个声音,刘莉很熟悉。
是她哥,刘伟。
刘莉的身体晃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录音里,刘大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和固执。
“我……我睡不着,我心里烦……”
“你烦?你烦就折腾我们!爸,那房子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那点退休金,一半都拿去买那些没用的保健品了,现在医药费又这么贵,我跟小莉谁家都不宽裕!”
然后,是刘莉尖锐的声音,和我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在这里听到的,截然不同。
没有半点悲伤,只有刻薄和算计。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不想给!他心里就只有他自己!爸,我问你,周晴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又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又跟人家吵了?你非要把全楼的人都得罪光了才甘心吗?你以为你这样,我们脸上就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