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刘大爷的声音带着喘息。
“没有？你还嘴硬！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跟那个姓周的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我不打……”
“不打是吧？行！那医药费你也别指望我出！房本呢？房本你放哪了？你今天不把房本拿出来，我和我哥就不走了！”
录音还在继续。
兄妹两人一唱一和，迫着老人。
话语越来越难听，从钱，到房子，再到嫌弃他是个累赘。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那场发生在五个月前，一个深夜里的，家庭战争。
年轻警察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再到鄙夷。
张警官面沉如水，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刘莉。
刘莉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精心构建的、悲情孝女的形象，在这段录音面前，被砸得粉碎。
录音播放到一半，刘莉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一声。
“关掉！你给我关掉！”
她挣脱了年轻警察，朝我扑了过来。
04
我侧身躲开。
刘莉的手指甲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过去的，带起一阵风。
她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几步，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年轻警察反应迅速，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刘女士！请你冷静！这里是派出所！”
张警官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把录音关掉。”他对我说。
我依言按了暂停。
那刺耳的争吵声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刘莉粗重的喘息声。
她头发散乱，衣服也皱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个悲痛欲绝的孝女模样。
她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你……你这是陷害！你断章取义！”她嘶哑地喊着。
“刘女士，”张警官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袭警和妨碍公务。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刘莉的身体一僵，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张警官没再理她，而是转向我，眼神复杂。
“周小姐，这段录音，除了你，还有谁听过？”
“没有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播放。”
“你为什么当时不拿出来？”
“当时？”我反问，“五个月前吗？我只想尽快离开那个让我无法安宁的地方，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我认为搬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看着刘莉。
“如果不是你今天报警，把我叫到这里，这段录音会永远烂在我的手机里。”
我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刘莉的心上。
她的脸，从惨白，慢慢变成一种死灰色。
她知道，是她自己，亲手把这颗炸弹引。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满脸怒气。
“谁！谁欺负我妹妹了？警察同志，我就是刘大爷的儿子刘伟！我来报案！那个叫周晴的女人在哪？她把我爸气得中风，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进来就嚷嚷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他显然是接了刘莉的电话赶来的，还完全不清楚状况。
刘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也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