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因为他的身份证有问题?”
方竹清看着我。
“他的身份证没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那套房子,”方竹清慢慢地说,“已经不在他名下了。”
我愣住了。
“在谁名下?”
“在你名下。”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八年前,你十岁的时候。我去办了一个手续。”
“你爸失踪了,你妈去世了。你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我找了律师,花了两年时间,走完了所有程序。”
“那套房子现在登记在你的名下。”
我的脑子嗡嗡响。
“你帮我把房子要回来了?”
“不是帮你。”方竹清说,“是替你妈。”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
这次她没有去开抽屉。
她从柜子上面的一个相框后面,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房产证的复印件。
产权人一栏写着:宋一舟。
我拿着那张纸,手在抖。
“方姨,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还小。”
“我十八了。”
“十八也小。”她看着我,“但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因为你爸回来了。”
“他知道房子在我名下吗?”
“他刚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方竹清说,“他去房管局查的。查完就给我打了电话。”
所以他昨天来我们家,说要“接我走”。
不是因为父子情深。
是因为他发现房子在我名下。
他需要我签字。
“他今天派了一个姓赵的人来找我。”我说。
方竹清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阳台上看见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一舟,你听我说。”
“你爸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套房子。”
“那个片区的拆迁补偿方案已经出了。你妈那套房子虽然小,但位置好,能拿到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对你爸来说,是一笔救命钱。”
“救命钱?”
“他在南边的生意不是做得好。是做垮了。”
“他欠了新的债。”
“比十年前更多。”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
十年前,他欠了三十多万,害死了我妈。
十年后,他又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抢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方姨,”我说,“那张纸条,『车的事我办好了』,是那个姓马的货车司机写的吧?”
方竹清看着我。
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我爸花钱雇他撞了我妈。”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方竹清还是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一舟,”她背对着我说,“你现在知道的,还不是全部。”
“还有什么?”
她转过身。
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她脸上。
半明半暗。
“你爸当年为什么要你妈死?”
“因为债。因为房子。因为——”
“不。”她打断我,“那些只是一部分。”
“还有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那个原因,你妈到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