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的眼睛。
“但我知道。”
10
我看着方竹清。
她站在窗边,背后是夜色。
“什么原因?”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沙发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你爸当年在外面欠了赌债,这个你知道了。”
“知道。”
“他用身份证借了,这个你也知道了。”
“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欠的不只是赌债。”
她看着我。
“他还欠了我的钱。”
“你的钱?”
“我们离婚的时候,他把家里的存款全部转走了。十二万。”
“那是我开服装店攒了六年的钱。”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要在一年内还给我。”
“他一分都没还。”
“然后他就跑了?”
“没有。”方竹清说,“他没有马上跑。”
“他跑之前,做了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他买了一份保险。”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保险?”
“意外身故险。”
“投保人是他。被保险人,是你妈。”
“受益人,是他本人。”
“保额五十万。”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快。
“你说……他给我妈买了意外险?”
“对。你妈不知道。他伪造了签名。”
“保单是你妈出事前四个月买的。”
四个月。
买保险。
四个月后,我妈死于车祸。
货车司机姓马,是宋建军的朋友。
“车的事我办好了。放心。”
所有的碎片在我脑子里拼到了一起。
拼成了一幅让我想吐的画面。
“他了我妈,”我的声音在发抖,“是为了五十万的保险金?”
方竹清没有点头。
但她也没有摇头。
“保险金最后赔了吗?”我问。
“赔了。”
“钱去哪了?”
“你爸拿走了。五十万,一分不剩。”
“加上你妈那套房子改到他名下的增值,加上他从我这里转走的十二万。”
“你爸从你妈身上,前前后后,拿到了将近七十万。”
七十万。
一条人命。
七十万。
我弯下腰,把脸埋在手掌里。
我没有哭。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方姨。”我的声音闷在手心里,“你是怎么知道保险的事的?”
“你妈出事后,保险公司来做过调查。”
“调查员找过我。因为我是宋建军的前妻。”
“他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记住了保险公司的名字和保单号。”
“后来我自己去查了。”
“花了多久?”
“三年。”
三年。
她花了三年,查清了一份她本来毫不相的保单。
“你为什么要查?”
方竹清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同情。
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使命感。
“因为你妈求过我。”
“她在信里求我照顾你。”
“我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就得把事情弄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
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这次抽屉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