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个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我这十年收集的所有东西。”
“两封信。那张纸条。转账记录。保险公司的理赔记录。”
“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翻拍的监控截图。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大概。
一条小巷子。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递给另一个平头男人一个信封。
“这是你妈在第二封信里提到的那个场景。”
“她说她在楼上看见了宋建军跟一个人在巷口说话。”
“我后来找到了那条巷子。巷口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装了监控。”
“我花了五年才找到这段录像。”
“五年?”
“小卖部的老板搬走了。我找了五年才找到他。”
“监控录像他还留着?”
“他把旧硬盘当废品卖了。我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
“花了两百块钱。”
我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看着那个穿皮夹克的身影。
那是我爸。
十年前的我爸。
正在把一个信封递给一个将要开着货车撞死我妈的人。
“方姨,”我抬起头,“你有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去报警?”
“我说过了。这些不够。”
“信是你妈写的,但她已经死了,没法作证。”
“纸条没有署名,笔迹鉴定需要对照样本,那个姓马的人早就失踪了。”
“转账记录的收款人注销了账户。”
“监控截图太模糊,看不清脸。”
“保单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但保险公司已经赔了款,不会主动追究。”
“每一条线索都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定他的罪。”
她把所有东西收回文件袋。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犯新的错。”
她看着我。
“一舟,你爸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
“贪。”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拿够了。”
“十年前他拿了七十万,挥霍完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盯上了你妈那套房子的拆迁款。”
“两百万。”
“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
“而这一次,”方竹清的声音很轻,“他要从你手里拿。”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
“他会我签字。”
“如果你不签呢?”
“他会用别的办法。”
方竹清点了点头。
“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配合我。”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让他自己走进来。”
11
第二天早上,我问方竹清要怎么做。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你今天去找你爸。”
“告诉他,你愿意签字。”
我愣了一下。
“签字?把房子给他?”
“不是给他。是让他以为你会给他。”
她喝了一口粥。
“你去了之后,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你说你可以签字,但你要分一半。一百万。”
“他不会同意的。”
“他会。”方竹清说,“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欠了新债,债主在催。他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