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胳膊流进掌心。
我抓住他的腰带,另一只手摸到骨针。
严青抬膝撞我。
沈砚的刀鞘从旁边探来,打在他膝上。
我顺势扯下骨针。
宋怀义怒喝:“拿下!”
兵马司的人冲进药局。
百姓哭喊着往外跑。
一个小孩被撞倒,眼看要被踩,陆怀春扑过去把他抱起,背上挨了一棍。
我把骨针塞进袖里,回头见沈砚被三个人缠住。
严青揉着眼,已经摸出第二枚暗针。
针尖对准的是沈砚后颈。
我想都没想,扑过去挡。
暗针扎进我肩后的旧伤。
疼意炸开时,我先闻到一股甜味。
断尾针。
中了这东西,半个时辰内不解,血会一点点冷下去。
严青看清扎中的是我,脸色变了一下。
“你替他挡?”
我咬着牙。
“你管得着吗?”
沈砚转身扶住我。
他脸上终于没了那层端着的冷。
“谢微澜,解药。”
我喘了口气。
“我若有解药,早给自己备一麻袋了。”
他看向陆怀春。
陆怀春把孩子交给老妪,冲过来摸我脉。
“断尾针要赤骨方配药。”
宋怀义听见赤骨方三个字,立刻盯住我袖口。
严青也盯着。
沈砚明白得更快。
“他们以为赤骨方在骨针里。”
在他身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就让他们以为。”
我拔出骨针,举到眼前。
针身莹白,尾端有一道细不可见的缝。
师父说过,骨针不是拿来人的,是拿来救命的。
我从没懂。
陆怀春急声道:“给我。”
严青抢先扑来。
沈砚抱着我后退,一脚踹翻药炉。
炭火散落,烟气冒起。
混乱里,我听见宋怀义喊:“别让针毁了!”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我。
他们怕这针。
沈砚带我从后门退到巷口,裴照牵来马。
我坐不上去,被沈砚直接抱上马背。
“回府。”
陆怀春追出来。
“去我药库!沈砚,她撑不到你府上!”
沈砚看我。
我说:“去药库。”
“信他?”
“师父信过白莲药局。”
我停了停。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信错了。”
白莲药局的地下药库,比渡鸦巷的刑房还冷。
陆怀春剪开我肩后的衣料,沈砚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像要人。
“出去。”陆怀春说。
“本官看着。”
“你看着她会死得慢些?”
沈砚没动。
我趴在榻上,疼得想骂人。
“沈大人,你别站那儿,我紧张。”
他走近一步。
“哪里紧张?”
“怕你看见我背上旧疤,觉得昨夜吃亏。”
陆怀春手里的剪子差点扎歪。
沈砚沉默片刻,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陆怀春把骨针拆开。
针尾里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药纸。
上面不是赤骨方。
是三十七个名字。
陆怀春看见第一个名字,手停住。
“陆成。”
那是他父亲。
名字后面写着两个字。
“未死。”
陆怀春把整张纸看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不是试药人名册。”
我忍着疼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