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出京的人。”
他声音发涩。
“七年前,白莲药局说有三十七个试药人暴毙。这里写着,他们都被你师父送出京了。我父亲也在里面。”
我闭了闭眼。
师父不是人逃罪。
她是在救人。
陆怀春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父亲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师父没告诉你?”
“她死的时候,我才十四。”
他松开手,低声说了句对不住。
我疼得没力气回他。
门外传来沈砚的声音。
“宋怀义带人封了药局。”
陆怀春立刻把药纸塞回骨针。
“断尾针的解法不在纸上。”
我笑了下。
“那我是不是该立遗言?”
沈砚推门进来。
“闭嘴。”
我看着他。
“沈大人,我若死了,昨夜那三两银子不用还。”
他走到榻边,掌心按住我的肩。
“你不会死。”
陆怀春翻出一个铜匣。
“有个法子。以毒引毒,要有人替她过一半毒血。”
沈砚问:“怎么过?”
陆怀春看了他一眼。
“同针入脉。疼,很危险。”
“用我。”
我立刻撑起身。
“不行。”
沈砚把我按回去。
“你昨夜救了我一次。”
“那是收钱办事。”
“我加钱。”
这人学话倒快。
陆怀春把两枚细针分别扎进我和沈砚腕间。
药液入血时,我疼得咬住被角。
沈砚坐在旁边,连眉头都没皱。
我看不惯。
“大人,你疼就喊。”
“不疼。”
“骗人扣俸禄。”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谢微澜,别睡。”
我本来真想睡。
听见这句,又硬生生睁着眼。
“沈砚。”
“嗯。”
“严青说十二签满就是祭签。你查渡鸦巷时,若见到一个叫桑姑的案卷,替我留着。”
“你自己看。”
“我怕看不到。”
“那就欠着。”
我笑不动了。
“锦衣卫也会赖账?”
“会。”
门外宋怀义的人开始撞门。
陆怀春按住铜匣,脸色变得很难看。
“药还差一味,半夏胆,在前堂。”
沈砚拔刀起身。
我抓住他的袖子。
“别去。”
他低头。
我说:“他们等的就是你离开。”
撞门声停了一瞬。
严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师妹,你猜对了。”
他笑了两声。
“可你猜得太晚。”
门缝里滚进来一只瓷瓶。
瓶口碎开,白烟铺地。
陆怀春脸色骤变。
“闭气!”
我已经吸进去半口。
沈砚抬袖捂住我口鼻,可他自己的手腕上还连着引毒针。
门被踹开。
严青站在白烟后,手里提着半夏胆。
“要药吗?”
他把瓷盏举到灯下。
“拿赤骨方换。”
我看着严青手里的半夏胆,忽然想起师父教我认药时说过一句话。
越是救命的东西,越不能让别人知道它能救命。
她把苦参叫甜,把断肠草叫野菜,把半夏胆叫石头水。
严青手里那盏药色太清。
那不是半夏胆。
我没揭穿,反而挣扎着坐起。
沈砚的手仍捂着我口鼻,腕间细针被扯得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