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说。
我含糊道:“大人,我想跟师兄说两句。”
严青笑了。
“临死知道服软了?”
我点头。
“赤骨方在骨针里,但纸上有暗格。你把药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取。”
陆怀春立刻看我。
我用脚尖碰了碰地上铜匣。
他懂了,低头翻药。
严青往前走。
沈砚的刀横起来。
“站住。”
宋怀义从他身后进来。
“沈大人,你若动刀,我就按谋害朝廷命官处置你。”
沈砚看都没看他。
“你也配。”
宋怀义脸色一沉。
我趁他们对峙,突然抬手拔掉自己腕间细针。
血珠甩到严青衣摆上。
他下意识后退。
陆怀春把真正的半夏胆弹进我掌心。
我吞下去时,苦得舌发麻。
严青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掷针。
沈砚的刀已经出鞘。
这一刀没有伤他要害,只挑断他右手两筋。
骨针落地。
严青惨叫一声。
宋怀义拔刀。
裴照带着锦衣卫从药库暗门冲入,几把刀同时架住兵马司的人。
裴照满头灰,衣服上沾着药渣。
“大人,后墙挖通了。”
沈砚扶住我,声音终于松了半分。
“来得太慢。”
裴照委屈。
“药局墙比诏狱还厚。”
陆怀春捡起骨针,把里面的药纸展开给宋怀义看。
“宋指挥,七年前失踪的三十七人没死。你说要按谋害朝廷命官处置,那先处置谁?”
宋怀义盯着那张纸。
“一张破纸,能证明什么?”
我吞下药后缓过一点劲,靠着沈砚站起来。
“能证明你急了。”
宋怀义冷笑。
“谢微澜,你一个江湖手,谁会信你?”
“我不需要他们信我。”
我看向陆怀春。
“陆少爷,你白莲药局救人七年,京城穷人信你。你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查这件事?”
陆怀春攥紧药纸。
“敢。”
宋怀义脸色变了。
我又看向严青。
“师兄,你刚才给我的假药,里面掺了白莲药局的安神草。那草只有药局后山有,三前刚采。你和宋怀义来得这么快,是早就在药局里藏了人吧?”
严青忍着疼不说话。
我笑了。
“不说也行。你断的手,只有陆怀春能接。你猜他愿不愿意?”
陆怀春面无表情。
“不愿意。”
严青终于慌了。
“宋大人!”
宋怀义转身就走。
沈砚抬刀拦住。
“宋指挥,北镇抚司请你喝茶。”
宋怀义带来的人想动,裴照把一袋陈皮倒在地上。
里面不是陈皮。
全是从兵马司马车上搜出的断尾针。
院外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陆怀春救过的老妪先骂了一句。
“原来你们拿救命药害人!”
这一声像火落进油锅。
宋怀义再想压,已经压不住了。
宋怀义被带回北镇抚司那晚,京城下了大雨。
我躺在沈府西厢,肩上缠得像粽子。
陆怀春坐在桌边写药方,写一张撕一张。
“你到底会不会治?”我问。
他抬头。
“你要是不乱跑,三能下床。”
“我要是乱跑呢?”
“明出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