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朗合上文件夹,看着我。
“苏棠女士,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说。”
“对方如果发现你已经正式启动法律程序,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施压。家人、朋友、共同社交圈,都有可能。”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了想。
“他妈会出面的。”
“预判正确。”江朗微微一笑,”所以我建议你,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有利证据全部固定。”
“包括他和许念心的往来记录、医院内部沟通的流程记录、以及任何能证明他主观知情’未经你同意’这一点的材料。”
“好。”
我从律所出来,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两个程砚洲,一个赵佩云。
还有一条微信,来自许念心。
“嫂子,我昨晚想了一夜,真的很内疚。砚洲哥说你在生气,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要不我把移植取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取消?
卵巢都摘了,取消有什么用?
装什么善解人意。
我没回复,把手机放进包里。
打车回家的路上,程砚洲的电话又打进来。
这次我接了。
“苏棠,你在哪?”
“办事。”
“什么事?”
“你关心这个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念心跟我说她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她说她愿意取消移植。”
“卵巢都切了,取消移植,还能装回去吗?”
“……我跟你说的是念心的态度。她是好意。”
“她的态度不是我的诉求。我的诉求昨天说得很清楚。”
“协议离婚,或者法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
程砚洲没有再打来。
但我知道,他开始慌了。
第7章
当天晚上,赵佩云来了。
不是打电话,是直接上门。
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了,表情严肃,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苏棠,妈来看你。”
我让到一边让她进来。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水果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砚洲跟我说了。”
“他说什么了?”
“说你要跟他离婚,还请了律师。”赵佩云的目光直直看着我,”苏棠,有话好好说,一家人闹成这样,外人看了笑话。”
“妈,您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知道。不就是卵巢那点事嘛。”
那点事。
“我听砚洲说了,你还有一侧是好的,不影响以后生孩子。”她拍了拍沙发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你坐下听妈说。”
“念心那孩子确实可怜,卵巢早衰这种病,得过的人才知道多绝望。砚洲他就是心软,想帮她。”
“方法是过了点,但出发点不坏。”
我站在原地没坐。
“妈,他在我全麻的时候切了我一个卵巢。没有经过我同意。”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不对。”赵佩云的语气拐了个弯,”但苏棠啊,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有什么过不去的?”
“非得闹到打官司?你知不知道砚洲要是被告了,他的医生执照会出问题?”
“他的前途全毁了,你高兴了?”
她的语气逐渐加重。
“妈让你嫁进程家,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亏待你了?”
“你就不能退一步?”
我看着我的婆婆。
五年来,每一次和程砚洲产生矛盾,她都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