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以递交。”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
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右侧腹部的空洞感又浮上来了。
但这一次,和它一起升上来的,不是悲伤。
是一种平静的、不可逆转的决心。
你切掉了我的卵巢。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不是吵架,不是哭闹,不是苦肉计。
是法律层面的、不可调解的、钉死在你职业生涯上的代价。
第5章
第二天早晨,程砚洲显然一夜没睡好。
他坐在餐桌对面,眼下乌青,咖啡连续续了三杯。
我正常洗漱、吃早饭、准备出门。
“苏棠,我们谈谈。”
“谈什么?”
“昨天你说的那些,是不是一时冲动?律师那边还没递交吧?”
我拉开椅子站起来。
“递没递交,你猜。”
“我跟你说正经的。”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了些,”这种事情一旦走法律程序,我的执业资格会受影响。”
“你知道的。”
“我知道。”
“所以你——”
“所以你才应该想清楚。”我打断他,”你当初决定替我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步?”
他的嘴唇抿紧。
“苏棠,我是你丈夫。”
“丈夫不能未经同意摘除妻子的器官。这一点,不需要我来教你。”
“我说了我处理方式有问题!我可以道歉,可以补偿。但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程砚洲。”我拎起包,”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我走向玄关。
“我今天约了律师,最终方案定了之后会通知你。”
“你这几天想清楚,是要协议离婚,还是要我把医疗侵权的事一起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苏棠,你是在我。”
“不是。是给你选择权。”
我拉开门。
“你切我卵巢的时候没给我选择权,我现在给你两个选项,已经比你对我好了。”
门在身后合上。
下楼的电梯里,我的手心有一层薄汗。
但后背是直的。
五年婚姻,忍到最后,换来的是手术台上的背叛。
他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退让。
像每一次他接许念心电话时我的沉默。
像每一次他带她出现在我们社交圈时我的忍耐。
不会了。
这一次不会了。
第6章
律所在城西金融中心的三十一层。
我的律师叫江朗,三十出头,专攻婚姻和医疗诉讼。
是朋友推荐的,据说从没输过家事案件。
“材料都准备齐了。”江朗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术前沟通记录截图、你的病历原件、出院小结,加上你术前没签过任何关于卵巢手术的知情同意书,这条链完整。”
“他替我签的那份同意书呢?”
“笔迹鉴定已经委托了,结果大概一周出。”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本人代签属于无效授权,医院和主刀医生都有连带责任。”
我点了点头。
“离婚协议呢?”
“按照你的要求拟好了。”他翻到另一页,”房产归你、车归你、存款按比例分割。另外,精神损害赔偿和身体伤害赔偿的部分,我拟了一个数字,你看看。”
数字写在纸上。
我看了一眼。
“他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可以走诉讼。证据确凿,他没有任何翻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