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遵旨。”
我走出慈宁宫的时候,赵淑妃跟了出来。
“沈妹妹。”
我停下脚步。
赵淑妃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
“妹妹别怪姐姐,姐姐也是为你好。在这宫里,光靠一个爹是走不远的。”
我看着她。
“淑妃姐姐说得是,多谢姐姐提点。”
“不客气。”她拍了拍我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姐姐。姐姐虽然没有六十万大军——”
她笑了一下。
“但姐姐有别的。”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赵淑妃比柳贵妃难对付。
柳贵妃是明枪,赵淑妃是暗箭。
太后那边下了禁令,不让我再提我爹的兵。
这等于把我唯一的武器缴了。
赵淑妃在棋盘上走了漂亮的一步。
我回到永安宫,坐在桌前发呆。
青杏端来茶,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怎么办?”
“抄《女则》。”
“不是说抄经的事——”
“我知道你问的是什么。”我翻开《女则》,铺好纸,“不让提兵,那就不提。”
“那您以后用什么?”
“用脑子。”
青杏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抄了一天一夜的《女则》。
第二天下午,福安来了。
“沈才人,陛下问您——酸梅汤怎么没送来?”
我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替我回陛下,臣妾在抄《女则》,抄完就送。”
福安走了。
一个时辰后,又来了。
“陛下口谕:《女则》不急,汤先送来。”
我放下笔,看着青杏。
青杏看着我。
“去熬汤。”我站起来。
我端着酸梅汤到御书房的时候,萧珩正在看折子,眉头皱得很紧。
我把汤放下,没说话,准备退出去。
“等等。”
我停住。
“太后罚你抄《女则》?”
“是。”
“为什么?”
“因为臣妾在宫里提爹提得太多了。太后说不许再提。”
他放下折子。
“谁告的状?”
“臣妾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挺聪明吗?”
我没接话。
“赵淑妃。”他替我说了出来。
“陛下英明。”
他哼了一声。
“太后那个禁令——”他端起汤喝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遵旨。”
“遵旨?那以后谁护着你?”
“臣妾自己护着自己。”
“你?”他上下打量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臣妾虽然细胳膊细腿,但臣妾脑子不细。”
他又笑了。
这是第三次了。
“沈鹤音,朕发现你有个本事。”
“什么本事?”
“让朕忍不住想听你说下一句话。”
“那陛下要不要打赏?”
“滚。”
“谢赏。”
我退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一个人。
柳贵妃。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上着凤尾步摇,站在御书房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我从里面出来,她的眼神冷了一度。
“沈才人好大的脸面,陛下亲自叫你送汤?”
“贵妃姐姐好。”我行礼,“臣妾就是个送汤的,比不上姐姐。”
“你确实比不上。”她径直走进御书房,没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