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师兄这两头疼得厉害,太医说还需要嫂嫂的血做药引。”
她进门时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坐在了我院中的石凳上,把碗往桌上一放。
红袖挡在我面前:”沈姑娘,上次的伤还没好,姑娘不能再放血了。”
“这是侯爷的意思。”沈玉棠连眼皮都没抬。”你一个丫鬟,敢违抗?”
红袖气得嘴唇发白。
我按住红袖的肩膀,走上前。
“沈姑娘,心头血不是随便放的。我需要两准备,调理气血之后才能取。否则血中药力不纯,用了反而有害。”
这是真话。也是缓兵之计。
沈玉棠看了我片刻,似乎在判断我是在敷衍还是说真话。
“那就两后。”她站起来,碗留在桌上。”嫂嫂好好准备。”
她走了。
碗还在桌上,白瓷映着天光,净净,像一口等着被填满的棺材。
红袖把碗一把抄起来往地上摔:”我呸!”
碗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声音脆利。
“红袖。”
“姑娘,不能再忍了!她今天来讨一碗,明天来讨一碗,后天呢?大后天呢?她就是要把姑娘当药园子,一茬茬地割!”
我蹲下身,捡起碎瓷片。
“你说得对。不能再忍了。”
红袖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两后给她的血,我会做些手脚。”
“什么手脚?”
我把碎瓷片拢到一处,直起身来。
“你不用知道。知道得越少,将来若有人追问,你越安全。”
红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这两里,我把自己关在屋中,闭门不出。
对外说是在调理气血,准备放血。
实则我在做另一件事。
我用银入左臂深处,一滴一滴地把血出来。但不是放进碗里,而是放进一只极小的青玉瓶中。
这些血和之前给萧景珩喝的药不同。
之前的血经过药炉煎煮,蛊虫的活性被炉火压制了大半,只留下药力。所以萧景珩喝了三年,体内虽有子虫,但并未发作。
而青玉瓶里这些血,是活的。未经炉火,同心蛊的母虫精华全在里面。
沈玉棠要拿我的血养颜也好、入药也好,她若敢直接服用这管生血,子虫会在半个时辰内钻入她的心脉。
不会死。但会疼。
疼到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苗疆的东西不是随便碰的。
两天时间眨眼就到了。
沈玉棠准时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萧景珩的长随韩七。
“侯爷怕嫂嫂一个人不方便,特意让韩七来帮忙。”
帮忙。说得好听,无非是怕我反悔,派人来看着。
我没有多说什么,挽起袖子,拿出银针。
韩七站在一旁,脸上有些不忍。
他跟了萧景珩多年,也看了我照顾他三年,此刻被派来做这种事,显然是为难的。
“苏姑娘。”他低声唤了一句。
“无妨。”我对他笑了笑。”侯爷的吩咐,你照办便是。”
韩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别开了脸。
银针入臂。血涌出来,暗红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荧光。
那荧光极淡,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可沈玉棠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管血,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
“嫂嫂的血果然好。”她轻声说。”怪不得师兄这三年恢复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