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红袖蹲在我脚边,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咱们要不就走吧。这个侯府,不待了。”
“再等等。”
“等什么?等他们把姑娘的血抽吗?”
我放下针线,看着她。
“等一个时机。”
红袖不懂我在等什么。
但我知道。
沈玉棠要的不只是一碗血。她要的是我的命。
迷心草只能维持一个月的效力。一个月后,萧景珩会逐渐清醒,那些被灌入的假记忆也会模糊消散。
到那时候,沈玉棠必须给他灌更猛的药。或者,在他彻底清醒之前,彻底把我这个碍眼的人除掉。
她会动手的。很快。
我要等她主动来我。
因为只有她先动手,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反击。在这侯府里,我是外人,是苗疆蛮女。我若先动手,不管有没有道理,都是我的错。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三年前萧景珩中的天蚕蛊毒,到底是谁下的?
天蚕蛊不是野外能染上的毒。必须有人用蛊师亲手炼制的活蛊贴身投放。萧景珩中毒的那场战役里,能接近他的人不多。
而沈玉棠说自己是他”小师妹”,三年前和他在同一支军中。
如果毒是她下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正在想这些事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是从东院那边飘来的,夹着丝竹和觥筹交错的动静。
红袖趴在墙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铁青:”沈玉棠在设宴,请了好些京中贵女。咱们侯府的帖子,用的是侯夫人的名义。”
“侯夫人?”
“她自称是侯爷的未婚妻,说婚事是三年前侯爷亲口定下的。那些贵女们都信了,一个个追着叫她’萧夫人’。”
我放下手中茶盏。
她不只是要我死。她还要取代我。
红袖愤怒得浑身发抖:”姑娘,她这是要明抢啊!咱们在侯府三年,谁不知道姑娘才是侯爷认定的人?她来了十来天就敢以夫人自居,这也太嚣张了!”
“去看看今天来了哪些人。”
“姑娘?”
“记住她请了谁,说了什么话。记清楚。”
红袖应了一声,又翻墙去了。
我独自坐在院中。
春天的头暖融融地照下来,院里那株桃花开得正好。
我抬手摸了摸左臂上的纱布。今天早上换药时发现,伤口的颜色不太对。不是正常的红色,边缘泛着一圈青黑。
天蚕蛊的残毒。
三年饲毒,我身上积的毒素远比他们以为的多。银刀放血时,被出来的不只是药力,还有压在经脉深处的毒。
如果继续这样放下去,不出三个月,我的左臂就废了。
半年,整个人就废了。
沈玉棠是知道的。
她学过医术,看我放血时她一直盯着我的伤口看。那碗心头血的颜色、浓稠度、气味,她全部看在眼里。
她很清楚,我撑不了太久。
所以她不急。她可以慢慢来。等我被抽了用废了,自然而然地”病逝”在侯府偏院里,连动手都不用她亲自来。
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
她大约以为自己稳胜券。
可她不知道同心蛊的事。更不知道,我苏晚清不只是一个会放血解毒的药人。
五后,沈玉棠又来讨血了。
这次她连萧景珩都没通过,直接带着丫鬟来我院里,手里拎着一只白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