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街角茶店坐了十分钟。
旧手机上打开了一个新建的备忘录。
她开始列清单。
“1. 保胎药成分检测报告 ✓
2. 亲子鉴定报告 ✓
3. 裴时珩与温如棠的通话记录/照片 ——待取
4. 翰林妇产方惟恒的手术记录 ——待查
5. 殷策的供应链陷阱 ——已预警
6. 宋蔓华的财务问题 ——待查
7. 裴家股权结构 ——待查”
她看着这个清单,一条一条地过。
上辈子她什么证据都没有。
这辈子她要把每一张牌都攥在手里,攥到对面那些人露出脖子的那天。
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肚子。
声音又灌了进来。
这次不是恶意的算计,而是哭声。
很小,很尖,带着婴儿特有的那种尖锐和无助。
但殷洛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真正的无助。
那是一种”被抓住”之后的恐惧。
【她发现了……她发现我不是她的孩子了……完了,她会不会不要我了?不能让她不要我。我还没出生,我离不开她的身体——】
殷洛收回手。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珍珠很甜。
5
七月初。
殷洛开始做第二件事——查裴家的底。
上辈子她嫁进裴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裴时珩家里有钱,做医疗器械生意,在这个城市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宋蔓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笑得和蔼,拉着她的手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裴时珩的父亲裴正远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从头到尾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含义她上辈子没读懂。
现在懂了。
那是一种”无所谓”的眼神。因为她本来就不重要。她只是一个容器。
殷洛在市工商局的官网上查到了裴正远名下的公司架构。裴氏医疗集团,注册资本两个亿,裴正远持股51%,裴时珩持股20%,剩下的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其中一个小股东的名字叫温国维。
温如棠的父亲。
持股8%。
殷洛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温如棠和裴时珩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如果不是温如棠当年出国读书,嫁给裴时珩的就是她。
那为什么最后娶的是殷洛?
上辈子殷洛以为是缘分。
现在她翻了翻时间线,发现了一件巧合得不能再巧的事。
她和裴时珩相亲是在四年前的三月。温如棠出国是四年前的二月。
一个月。
温如棠前脚走,后脚裴家就开始给裴时珩安排相亲了。
相亲对象的条件很明确:家世普通,性格温顺,身体健康。
殷洛完美符合。
她是小城市出来的,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殷策在本地开了个小厂子。家世清白但毫无背景,在裴家面前连草都算不上。
现在殷洛知道了——她从来不是裴时珩的妻子。
她是一个被精心挑选的代孕容器。
温如棠出国不是去读书。是去做卵子冷冻。她把冻卵留给了裴时珩,然后心安理得地飞了。
等殷洛怀孕以后,方惟恒在某次产检中偷偷做了手脚——把殷洛自己的受精卵替换成了温如棠的。
整个过程殷洛一无所知。
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喝着让她变傻的药,幸福地憧憬着未来。